寒风卷着尘土，吹过三岔路口。
“我坚持，必须先去北方。”陈凯打破了沉默。
“我们身上这套装备，就是一层兽皮；在新手村打打哥布林还行，现在随便遇上一个精英怪，就可能团灭。”
“不搞一身像样的装备，我们走不出一里地。”
王轩点头表示同意，他晃了晃手里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
“我也这么看，矮人的【工匠圣山】，一听就是个巨型装备副本；锻造之神留下的传承，里面肯定有我们需要的即战力。”
他看向艾佳和李瑶。
“解决生存问题，才是第一位的。我们现在连命都保不住，谈什么研究和解谜？”
“我反对。”艾佳推了推眼镜反驳道。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在王轩手中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混沌之种】上。
“装备是外物，随时可以更换；但这个东西，是长在我们身体里的定时炸弹。”
她转向李瑶，后者的小脸因为紧张有些发白。
“昨晚吸收了太多混乱概念，它已经升级了；系统的提示你们也看到了，饥渴度大幅提升。”
“它现在越来越饿，李瑶不可能永远压制住它。一旦反噬，我们四个……谁都跑不掉。”
“《奥术原典》既然是知识的源头，东方的精灵遗迹，才最有可能藏着彻底解决它的答案。”
“我……我也想去东方。”李瑶鼓起勇气，小声的说，“我能感觉到，它越来越活跃了。我……有点害怕。”
两条路，看起来都有道理，但又完全冲突。
乡下老宅，地下室。
许也饶有兴致的观看着生态缸里的这场争论，“有意思。”
“这么快就出现发展路线的分歧了。”
他绝不希望这支潜力无穷的天灾小队，刚走出新手村就分道扬镳。
艾佳的话，让他眼前一亮。
“或许，我们的思路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艾佳看着争执的同伴，“我们在讨论是先‘解决问题’，还是先‘提升实力’。”
“可万一，还有第三种选择呢？”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方形。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一本看不懂的说明书，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需要一个‘保险箱’！”
艾佳的话让王轩和陈凯都愣住了。
王轩的脑子转的最快，领会了艾佳的意思，一拍手。
“没错！铅盒！就像装核废料的铅盒！”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彻底理解它，而是先把它‘关’起来！造一个能稳定住混沌之种的‘约束装置’！”
“放眼整个大陆，”王轩在地图上指点，“谁最擅长制造坚固、稳定、带有符文的东西？”
答案，不言而喻。
矮人！
“去北境！”王轩总结道，“这不冲突！我们去北境铁堡，既可以更新我们身上的装备，又可以利用矮人的技术，为【混沌之种】打造一个可控的‘符文约束容器’！”
“一石二鸟！”
“好主意！”陈凯眼中也露出赞许。
艾佳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眼下最优的解法。
然而，压抑的痛呼，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呃！”是李瑶。
她突然捂住胸口，脸上血色尽褪，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滑落。
那枚寄宿在她体内的混沌之种，滚烫，悸动，渴求着什么。
许也笑了，在《创世日记》上轻轻写下一行字：
“给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名为紧迫感。”
“瑶瑶！”艾佳第一个反应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陈凯和王轩不再胡闹，这游戏暂时没有其他玩家，只能互帮互助，不能掉电任何一人。
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了。
“去北方。”陈凯看向王轩，“立刻，现在，马上。”
这一次，没人再有异议。
前往北境的路，漫长而枯燥。
好在河谷部落提供的食物和水还算充足。
离开了河谷的庇护，真正的荒野露出了它危险的一面。
赶路的过程中，团队的分工与协作愈发纯熟。
陈凯永远走在最前面，提前规避了大部分的野兽和危险地形。
艾佳则不断收集沿途的植物样本和矿石，分析它们的特性。
王轩捧着那张兽皮地图，将他考据出的地理知识和现实环境一一对应，不断修正着前进的路线。
而最大的改变，来自李瑶。
在艾佳的系统性指导下，她开始尝试进行【混沌之种】的微操训练。
第一个训练科目，是剥坚果。
那是一种壳比石头还硬的黑色坚果，用石块都很难砸开。
“闭上眼，”艾佳指导着，“不要去想‘摧毁’或者‘破坏’这种攻击性强的概念。”
“你只需要在脑中定义，这枚坚果的壳，是【脆弱】的，像酥脆的饼干一样。”
李瑶紧张的点了点头，小心将一股微弱的意志，探入混沌之种，然后覆盖在那枚坚果上。
水晶微微一亮。
陈凯伸出手指，在果壳上轻轻一捏。
“咔嚓。”那坚硬的外壳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香甜的果仁。
“成功了！”李瑶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这让她找到了久违的自信。
接着，是清除挡路的荆棘丛。
李瑶故技重施，这一次，她施加的概念是【枯萎】。
那些带刺的藤蔓，失去了水分和色泽，变得干枯焦黄，轻轻一碰就化为了粉末。
再后来，是一个下雨的夜晚，他们找不到干燥的木柴。
李瑶在艾佳的鼓励下，对着一堆潮湿的木头，用出了【加速】的概念。
木柴内部的水分却以一种违反物理的方式，被强行蒸发了出来，升腾起阵阵白汽。
几分钟后，陈凯只用一颗火星，就点燃了篝火。
看着那温暖的火光，王轩和陈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许也看的津津有味。
“精彩。”他在《创世日记》上赞叹道。
“四号天启者新生，正在将混沌驯化为最高效的瑞士军刀，她对活着的纯粹执念，正在成为混沌最完美的缰绳。”
“或许，她才是这枚棋子，真正的核心。”
又走了大概五天。
陈凯在一次前出侦察后，带回了一个发现。
“前面有条路，”他神情有些奇怪，“或者说，是一条被开拓过的路。”
王轩和艾佳跟着他赶了过去。
那里的树木有被明显砍伐过的痕迹，但手法很粗糙。
地上还有一些废弃的营地残骸。
“看这个。”艾佳从泥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被捶打过的铁片，上面还残留着没有除尽的矿渣。
“不是矮人的工艺。”王轩一眼就做出了判断，“太粗糙了。但捶打的痕迹很均匀，说明使用者很用心。”
他又在营地周围找到了一些被废弃的杠杆和滑轮装置的零件。
“我想起来了！”王轩将这些线索和部落里听到的传闻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梅森，那个西行学习锻造的寻炉者小队，他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也来过这里，而且……”
王轩拿出兽皮地图，将这些痕迹的位置和前进方向一对比，得出了结论。
“他们的目的地，和我们一样！”
“也是北方的矮人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