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某不知名战场。
枪声。
爆炸声。
穿透耳膜,尘土与呛人的硝烟。
雇佣兵代号死神的意识,停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艰难扭过头,看到了那张他曾无数次将后背托付的,最信任的战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兄弟情义,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扭曲的笑容。
为什么?
无尽的愤怒与不甘,将他的灵魂燃烧成了一颗漆黑、冰冷、满载怨念的星火。
随后,意识仿佛坠入了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深渊,直到,他看见了那唯一的光。
死神伸手去握住了....
……
“死神”睁开了双眼。
陌生的环境、爆炸的力量感,源自全身每一寸的剧痛。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具强壮到夸张的陌生躯体之中。
视线所及,是一双覆盖着厚重老茧,大到不成比例的绿色手掌。
周围是震天的战鼓,与无数相似躯体充满嗜血欲望的狂野呼号。
一场对战败者的围猎才刚刚开始。
随着记忆涌入,死神才知晓一切。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这个兽人部落老酋长的儿子,本该在刚才那场战斗后,继承父亲的意志,成为新的领袖。
但他死了。
被一支来自背后的冷箭,偷袭射杀。
与自己何其相似的命运。
没有时间去迷茫和感伤。
前世数十载在枪林弹雨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告知他:生存,是第一要务。
在他的视野中,几名战败部落的残兵,正被一群狂热的兽人战士驱赶着,像是在玩一场猫鼠游戏。
其中一名战败者似乎不愿引颈受戮,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砸向一名年轻的本部落兽人。
“吼——!”新生的死神发自胸腔深处的愤怒咆哮。
他一把抓起身旁那根插在地上的,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大的巨大图腾柱。
那图腾柱不知由何种木料与巨兽骸骨制成,入手沉重无比,上面刻满了原始而粗犷的战争图画,顶端则是一个狰狞的兽首。
这本是部落酋长的象征。
此刻,却成了他手中最趁手的兵器。
他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冲向了那片混乱的猎场。
注视着那个刚刚偷袭得手,正准备了结那名年轻兽人生命的敌对部落战士。
“死!”一个陌生的音节,却又无比熟练地从他喉间吐出。
手中的图腾柱,被他抡成一轮巨大的黑色风车,带着呼啸,敲打下去。
那名试图反抗的敌对战士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头颅,连同他手中的简陋武器,在图腾柱面前,爆开。
红白之物如西瓜汁一样四散飞溅。
敌人死亡时,一股不被人所看见的雾气从尸体上被图腾吸收,然后自图奔涌而出另一股黑雾,涌入死神的体内。
其霸道而高效。
它为死神清淤,也为其修补身体的缺漏,连带着...力量也一并提升。
“原来如此……”杀戮,能让死神变强,这是他根据如今现状所理解的。
每一次生命的消逝,都将化为一股名为黑潮的食粮,滋养着他的力量,修复他的伤痕,让他变得更强,更坚不可摧。
“哈哈……哈哈哈哈!”压抑不住的狂笑声,自他胸腔中爆发。
周围的兽人,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和那充满癫狂的笑声镇住。
他们看到,那个本该在族人簇拥下登基的新王,此刻却像一头真正的远古凶兽,独自站在那具无头尸体旁,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暴虐气息。
死神停止了狂笑,一双赤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生灵。
他将那根沾满了血浆与脑髓的图腾柱,重重地顿在地上。
“咚!”大地为之震颤。
他冲入了那些惊魂未定的战败者之中。
他不满足于简单杀戮,开始展现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理解,属于顶尖雇佣兵的战斗技巧。
挥动图腾柱,总能以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破坏。
每一次闪躲,都提前预判了对手的攻击路线,让那些徒劳的攻击,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战场变成了自己的屠宰场。
图腾柱横扫,便有三四名敌人被拦腰砸断。
图腾柱竖劈,便将一名逃跑的敌人连人带地,钉死在原地。
当最后一个战败者,被他用图腾柱的顶端洞穿了胸膛,高高举起。
所有的本部落兽人,都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望着这个本该成为他们新王的存在。
他太强大了,也太残暴了。
战斗方式,颠覆了兽人那只懂得用蛮力对撞的朴素战争观。
战斗,结束了。
这还不够。
转过身,死神赤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些已然全是畏惧的族人身上。
在人群的后方,有几个同样体格健壮,眼神中流露出不甘与嫉妒的部落刺头。
他们是老酋长其他几个更有威望的儿子,是他在继承族长道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那眼神,死神太熟悉了。
前世,就是因为忽略了这种眼神,才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提着图腾柱,迈着沉重的步伐,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几个眼神不善的兄弟。
那几名兽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写满了警惕与色厉内荏。
“你想干什么?!”其中一人鼓起勇气,厉声喝道,“战斗已经结束了!”
死神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宣告了新时代的来临。
图腾柱挥出,那名刚刚开口的兽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一击砸碎了膝盖骨。
“咔嚓!”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全场。
在所有族人惊骇的注视下,“死神”走到那名跪倒在地的“兄弟”面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图腾柱。
最原始的暴力,将那颗写满了不服与怨恨的头颅,砸进了泥土之中。
一击,两击,三击……
直到再也看不出那里曾有过一颗头颅。
然后,他转过头,冰冷的目光扫向剩下那几个已经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刺头。
“噗通。”他们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将额头贴着地面,再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整个部落,在这一刻,都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他们畏惧他,更胜于尊敬。
新生的兽人王,站在尸山之上,他随手丢掉了那图腾柱。
“死神”这个名字,连同他前世的一切,在这一刻,被他主动抛弃,遗忘。
那些都已不再重要。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因杀戮而不断壮大的“黑潮”之力。
沐浴着所有族人那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目光。
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了一声宣示自己降临的,震彻山野的咆哮。
信奉纯粹力量,以征服与吞噬为唯一教条的魔王。
——“黑潮君主”。
于此刻,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