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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龙塘四姓,前因后果【求收藏,求追读!】
    龙塘村隶属於大雍(北朝)丰州利郡青川县木鱼镇。

    利郡多山区,青川县更是几乎整个在山区中,龙塘村又属於青川县的边缘地带,原本是个荒僻之地。

    一百五十多年前先是沈氏、田氏被大雍朝廷迁来此处垦荒、繁衍;六七十年前,一场大灾及战乱后,王氏、李氏也迁来此处安家落户。

    据说最早时田氏是两户人家,沈氏只有一户,然而繁衍至今,沈氏却成了龙塘第一大姓,有六十几户。

    田氏则龙塘第二大姓,有四十几户。

    王氏目前有十六户,李氏人最少,目前仅有七户。

    古代百姓都重视宗族,乡里尤其如此。

    井边围观的人中確实有几个田氏之人,这几人原本也觉得田万贵嘴贱,活该被揍,可听田万贵这么一喊,他们却不得不出手了。

    “行了李三,別打了!”

    当即就有三个田氏男子过去,两人將李宗钦拉开,另一人则扶起田万贵,做出一副拉架的姿態。

    不知有意无意,那人扶起田万贵后竟没拉住。

    “让你打老子!”

    趁著李宗钦被两人拉住,田万贵一脚向李宗钦肚子踹过去。

    然而不待田万贵这一脚落到李宗钦身上,旁边就躥出一人,一脚踹到田万贵腿上,让他侧翻在地。

    田万贵这一下摔得不轻,疼得一时爬不起来,嘴里却仍不饶人。

    “哎哟,谁他娘的偷袭老子,想跟我们田氏干仗不成”

    他才翻过身来,就瞧见一张让人看著有些犯怵的冷脸,尖叫道:“李老四!”

    李长道和父亲以前就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后来又去边军当了几年兵,哪怕右臂残废,在村里依旧有几分凶名,故而田万贵见了他本能的害怕。

    隨即更让田万贵害怕的事发生了。

    李长道竟然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只手就將他提了起来。

    另一田氏之人原本想帮田万贵的,瞧见这一幕,顿时惊住,一时不敢上前了。

    田万贵挣扎起来,却发现根本挣不脱,颤声叫道:“李老四,你想干什么可別乱来!”

    “我想干什么”李长道满脸森寒之色,“先前你如何誹谤宗钦,坏我李家的名声,我可都是听到了。为免你们田氏说我欺负你,现在就带你去找田族长评评理去。”

    田族长处理族人和外人之间的事,多半会偏袒族人,但田万贵知道他在族里也不怎么受待见,今日之事又是他理亏,真闹到族长面前,肯定討不了好。

    况且他也意识到了李长道確实不好惹,后悔之前嘴贱了,当即求饶道:“长道,我错了放过我吧,下回绝不敢了。”

    李长道也不想与同村人关係闹得太僵,此番出手只是为了震慑村里如田万贵这般嘴贱的,以及某些欺软怕硬之辈。

    他相信今日的事传开,村里没人再敢轻易欺辱他家。

    於是將田万贵扔到地上,道:“给宗钦和我儿媳妇道歉。”

    田万贵是个泼皮,好吃懒做、欺软怕硬,对脸面看得倒是没那么重。

    此时他虽脸色难看,但还是马上冲李宗钦道,“李宗钦,今日是我嘴贱,说了些混帐话,你別放在心上。”

    隨即又冲刘氏道,“宗瑞媳妇,我就是嘴欠了些,没什么坏心,这里陪个不是,先前的话你也別放在心上。”

    说完,田万贵便略带几分討好之色看向李长道,“长道,你看这样成不”

    李长道神色依旧冰冷,道:“今日的事就算过去了,但以后要是再听见你编造我李家的坏话,绝饶不了你!”

    “不会了,以后绝不会了。”田万贵连忙保证。

    说完就退入了人群,然后撒腿跑了。

    “四叔。”

    “爹。”

    李宗钦、刘氏这才回过神,相继给李长道打招呼。

    李长道拍了拍李宗钦肩膀,笑道:“宗钦方才做的不错,没给咱老李家丟脸。”

    李宗钦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李长道又对刘氏道:“把水桶给我。”

    刘氏下意识听从,但又止住,道:“爹,你之前还病著呢,还是我来吧。”

    李长道:“我病好了,田万贵那货都能提溜起来,打桶水有什么不能的。”

    刘氏想起方才的震撼场面,这才將水桶放下。

    李长道当即拎著水桶打水。

    刘氏、李宗钦看著李长道打水,这才意识到李长道跟以前不同了。

    刘氏神色复杂,因为她感触尤其深刻。

    她娘家家底虽不如夫家,但起码父母健在,且都是个正常人。

    当年是有过硬的媒人作保,且李家家底不差,李宗瑞忠厚、能干也是周边几个村寨出了名的,她这才嫁入李家。

    嫁进来后,才知道公公李长道不止是废了条胳膊那么简单,人也怪——天阴、天冷要喝酒不说,平日里还很少做事,只有农忙时会下田地帮著干些活。

    就比如打水,除非是李长道自己需要用水发现没水了,才会去打水。

    家里其他如劈柴、扫地、烧火等杂活,几乎从来不做。

    且根据李宗瑞讲,这还是李长道在他成婚后变好了的结果——在之前,李长道真就是成天闷在家里,几乎什么也不乾的。

    刘氏嫁进来后,本著孝敬公公的心思,任劳任怨,嘴上也从不说些什么。

    可等儿子出生后,见李长道並没有太大的改变,刘氏心中难免还有有些怨言,甚至有些许后悔加入李家的。

    只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既已加入李家,她便认了命,只当提前给李长道养老了。

    然而,正是因为了解李长道,且认了命,刘氏才知道今日李长道出手惩戒田万贵,又来帮她打水是多么大的改变。

    『难道公公终于振作起来了』

    『可千万別是今日一时兴起才做的这些事呀。』

    刘氏跟珠儿一样,也对李长道的改变期待又忐忑。

    李长道打起了水,用左手提著,道:“老大媳妇,没別的事就回家做菜吧。”

    说完提著满满一桶水当前走了。

    刘氏回过神,应了声,忙跟了上去。

    井边的其余村人见李宗钦隨后也走了,这才纷纷议论起来。

    “这李老四可真厉害呀,竟然一只手就將田万贵提起来了!”

    “是啊,田万贵虽然个子不大,怎么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呢。”

    “我没看错的话,李老四刚才用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吧”

    “我记得也是左手。”

    “那说明他右手还没好嘍”

    “好不好有什么关係他一只手比你两只手都厉害。其实我更惊讶的是,李老四好像变了——往日他可不像会跟田万贵说那么一番话的人,多半会直接打田万贵一顿。”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像是变了”

    却说李长道回到家,见家里的大水缸完全见了底,一桶水不过装了十分之一,便拿起扁担和两个水桶去挑水。

    连挑了几趟,终於是把大水缸给灌满了。

    这也让更多村民感觉到了李长道的改变。

    儿媳刘氏则分外高兴,觉得公公大概真的振作起来了。

    待李长道挑完最后一趟水,她便道:“爹,今日终究是昏迷过,又干了这许多活儿,不如儿媳给你做个鸡蛋羹吧”

    珠儿听刘氏说要做鸡蛋羹,眼睛一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李长道笑道,“要做就多做些,让大家都能吃上。”

    “这”刘氏略微犹豫,隨即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便点头道:“好,那就一人一个鸡蛋。”

    珠儿听了不禁欢笑,“太好了,今天能吃鸡蛋羹了!”

    李长道见此既高兴又愧疚——吃个鸡蛋羹都能这么高兴,这孩子以前过得是多苦呀。

    见刘氏与珠儿一起在厨房里忙活,李长道便趁著天没黑在院子里劈柴。

    他这一番忙活,也不仅仅是因为心中愧疚,也为了验证那紫光游龙对身体的影响。

    他发现,那紫光游龙不仅修復了他身体所有损伤,也確实让他力气大大增加了——他如今的力气大约是以前的两倍!

    须知,以前两个李长道虽非天生神力,但也是颇有力气的人。尤其是他在僱佣军中多年锻炼,力气更是颇为惊人。

    然而也正因为力气大,再想增加一点都很困难,而今竟然增加了两倍,绝对是个奇蹟!

    至於说今天在井边提溜田万贵之所以用左手而非右手,却是李长道下意识地自我保护行为。

    一则,原来的李长道当兵四年,回来几年又意志消沉、浑浑噩噩,对家乡的情况並非特別了解。李长道担心有对头,才故意藏一手。

    二则,却是觉得大雍眼下世道不好,半个残废的身份其实算是一种掩护,或者说“保护”。

    比如说官府拉壮丁,那肯定是先选身体健全之人,而非他这种半残废

    李长道开始劈柴没多大会儿,次子李宗琥就带著大女儿李珍及女婿张文骏过来了。

    瞧见李长道在劈柴,三人都很惊讶。

    隨即李珍、张文骏就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李宗琥,李珍仍是直问:“虎子,你不说爹昏倒了了么”

    李宗琥愣愣道,“爹是昏倒了啊,昏了两次呢。”

    李珍懒得跟李宗琥多说,来到李长道身前,问:“爹,虎子跟我说你今天昏迷了两次,怎么不好好休息却在劈柴”

    李长道笑著道,“我是昏迷了两次,不过身体没事。你仔细看,我精神好著呢。”

    李珍这才注意到,李长道不仅露出了极少见的轻鬆笑容,眼神也明亮,全无以前那种阴鬱、沉闷的样子。

    这变化相较以前实在太大,反倒让李珍心里不踏实,又问:“爹,您真没事”

    李长道见大女儿追问,觉得得为自己的变化找个理由,便道:“以前是爹太钻牛角尖,沉浸在某些事情中出不来。如今却是把事想开了,人自然也就精神了。”

    李珍听了这话微愣,隨即想起这几年家中的苦难,忍不住冒出了眼泪。

    她担心李长道误会,又赶紧擦抹眼泪。

    李长道:“怎么哭起来了”

    李珍:“女儿这是高兴还有就是想起了娘。”

    听李珍说起张氏,一时李长道、李宗琥、珠儿乃至刘氏,都沉默了。

    融合了记忆,李长道对张氏自然也是心有愧疚的,但更多是恨大雍朝廷——若非他莫名被强留在边境当兵,四年不能归家,张氏何至於忧思、劳累成疾

    甚至,他父亲死了都不准他回家奔丧、守孝。

    另外,他在边军四年,累功至少能升到哨正,却因出身低微、没有背景,少升两三阶,止步於什长。

    更可恨的是,他因伤残疾退伍,按大雍军中规定,本该有至少百两的抚恤银,结果上面层层剋扣,最终发到他手中的只有区区十来两。

    若他能带回百两抚恤金,也许张氏的病就能治好了。

    回过神后,李长道將对大雍朝廷的恨与怨压在心底,轻拍了下大女儿的肩膀,道:“別哭了,你娘在天之灵看著咱们呢,定是希望咱们都高高兴兴的,把日子过好。”

    “嗯!”李珍点头,擦乾了眼泪。

    李长道对一旁的张文骏道,“文骏既然来了,就留下吃晚饭吧——老大媳妇,去把家里那只公鸡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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