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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看到一个护士，推著个换药车……”
护士
宋书明心头猛地一跳，强行压下那股直衝脑门的慌乱。
不可能。
他才多大
就算再邪门，也就是个懂点医术、会点邪门手段的下乡知青。
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內就发现隱藏如此深的特工
诈我。
绝对是在诈我。
宋书明死死咬著牙，眼底的慌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换上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
宋书明大口喘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什么……什么护士……”
林墨看著他这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模样，轻笑出声。
林墨抬起手，假装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这记性。刚才扫了一眼她胸口的牌子，叫什么来著……”
林墨眉头微皱，似乎在极力回想。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老、李老爷子等人都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林墨的表演。
他们虽然不知道林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看著病床上宋书明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知道林墨这轻飘飘的几句话，杀伤力绝对不小。
站在门边的张长林，更是竖起了耳朵。
他脑子里飞快运转，回想著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幕。
林墨突然停下脚步。
然后转头交代他，找两个生面孔死死盯住那个推车的护士。
难道……
张长林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打了个响指。
“哦，想起来了。”
林墨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她胸牌上的名字，好像叫李玉梅。”
“对，就是这个名字。李玉梅。”
轰！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颗当量惊人的炸弹，直接在宋书明的脑海深处引爆。
“滴！”
旁边那台原本已经平稳下来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长鸣。
代表心率的折线，在屏幕上瞬间飆升，画出一个夸张的波峰。
宋书明的双眼骤然睁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李玉梅！
他怎么会知道李玉梅！
宋书明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灵魂都在发抖。
李玉梅是他今天才確认的暗线。
是他刚才用摩斯密码刚刚接上头的同伙。
这是他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
可是现在，这个叫林墨的年轻人，竟然轻描淡写地把这张底牌掀开了。
宋书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站在聚光灯下，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算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林墨捕捉到了宋书明骤缩的瞳孔，以及他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林墨微微倾身，脸庞凑近宋书明，压低声音，犹如恶魔低语般反问：“宋处长，你说这个名字，耳不耳熟啊”
“嗬……嗬……”
宋书明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看著林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在將他所有的希望一点点吞噬。
门边的张长林，此时已经完全被震撼住了。
李玉梅！
真的是那个护士！
张长林在省府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这军区总院他来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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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这里的医护人员，全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
可现在，林墨的话明摆著是在告诉他，这个叫李玉梅的护士，跟宋书明是一伙的！
医院竟然也被敌特渗透了！
而且就潜伏在重症监护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张长林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如果不是林墨刚才在走廊里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及时让他派人盯住。
那个李玉梅很可能已经把情报传递出去了！
甚至有可能，她会趁机在宋书明的药水里动手脚，直接杀人灭口！
张长林看向林墨的背影，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震惊，而是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个妖孽。
周老在后面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出了其中的弯弯绕。
“林大夫，那个叫李玉梅的护士，也是特务”周老大嗓门嚷嚷起来。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八九不离十。”
宋书明彻底绝望了。
他瘫在病床上，原本紧绷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般软了下来。
眼底的挣扎和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底牌没了。
希望没了。
连求死都做不到。
宋书明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的眼泪。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眼角那一滴眼泪滑落后，忽然死死咬紧了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隆起。
紧闭著双眼，胸膛的起伏逐渐放缓，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既然底牌被掀了，那就不挣扎了。
但他宋书明，情报部培训出来的顶级死士。
潜伏了十几年的“乌鸦”，绝不可能吐露半个字的绝密情报！
只要他不开这个口，就算眼前这个邪门的年轻人知道了李玉梅的名字又怎样
没有证据，没有口供。
他们休想顺藤摸瓜，挖出省城剩下的任何一条暗线！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看著宋书明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娘的，还敢跟老子装死！”
周老猛地捲起袖子，大步流星地就要往病床前冲。
“老李，老陈，你们別拦著我！今天我不把这狗汉奸的皮扒下来，我就不姓周！”
“老子当年审日本鬼子的时候，什么硬骨头没见过我就不信撬不开他这张破嘴！”
周老气得暴跳如雷。
李老爷子和陈老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对付这种顽固不化的敌特，有时候確实得上点硬手段。
就在周老的大手即將抓到宋书明衣领的瞬间。
一只手横插过来，稳稳地挡住了周老的胳膊。
是林墨。
“周爷爷，消消气。”
林墨语气平淡，顺手把周老的胳膊按了下去。
周老一愣，转头看著林墨，满脸不解。
“林大夫，你拦我干啥
这老小子摆明了是要顽抗到底，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墨摇了摇头，目光在宋书明紧闭的双眼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没用的。”
“刚才那种极度缺氧、生不如死的窒息感，他都能硬扛过来，甚至连求饶的念头都被他生生掐断了。”
“这种连死都不怕、连身体本能都能强行克服的你特，你用什么折磨的办法，也只是白费力气。”
林墨的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病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