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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 枪口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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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刘工的大脑转过弯来。

    站在卡车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猛地转过头。

    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子。

    正是刚刚带队清剿了特务外围据点、神经紧绷到极点的县武装部部长,老郑。

    老郑的目光如同老鹰盯上了猎物,瞬间锁定在吉普车门外这个探头探脑、满身是血的生面孔身上。

    松江县这两天刚经歷了惊天动地的特务大清洗。

    潜伏的敌特死士甚至敢拿狙击枪暗杀李卫国主任。

    现在整个县城的专政机关都处於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任何一个形跡可疑的外来人口,在老郑眼里都等同於极度危险的武装特务。

    “站住!別动!”

    老郑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根本不废话,大拇指顺势拨开保险,“咔噠”一声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隔著十几米的距离,死死瞄准了刘工的眉心。

    这一声吼,直接把刘工的三魂七魄嚇飞了一半。

    “哗啦啦!”

    院子里的二十多个民兵反应极快。

    听到指令的瞬间,所有人同时转身。

    二十多把半自动步枪齐刷刷地端平,枪口全部对准了停在门口的绿皮吉普车。

    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在寒风中匯聚成一片令人胆寒的金属撞击音。

    刘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平时在省厅里画画图纸、下乡吃拿卡要,见过的最大场面也就是村干部拍桌子。

    被二十多条真枪实弹的步枪指著,刘工原本就发软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噗通”一声。

    刘工直接跪在了雪地里,双手像触电一样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別……別开枪!自己人!我是自己人啊!”

    车后排的三个年轻技术员更是嚇得屎尿齐流。

    连滚带爬地推开车门,像一堆破麻袋一样从车上滚下来,趴在雪地里拼命磕头。

    “双手抱头!全部趴在地上!敢动一下,就地击毙!”

    老郑眼神冰冷,握枪的手稳如泰山,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来。

    几个如狼似虎的民兵端著枪衝出铁门,一脚將试图解释的刘工踹翻在雪地里。

    冰冷的枪管狠狠顶在刘工的后脑勺上,粗糙的大手直接將他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哎哟!轻点!我的胳膊断了!”

    刘工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拼命扭动著脖子,试图摆出省厅专家的架子,衝著走过来的老郑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是省交通厅的!我是勘测组组长刘建平!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胡来!”

    老郑走到刘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男人。

    省交通厅的

    老郑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昨晚抓的那个特务头子还自称是省府机要处的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別说你自称是省厅的,你就算是天王老子,只要形跡可疑,也得先扒层皮再说。

    “少他妈废话!省厅的干部能被打成这副狗德行”

    老郑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眼神中满是警惕与轻蔑。

    “把这四个来路不明的傢伙给我押到审讯室里!”

    “是!”

    民兵们大声应诺,像拖死狗一样揪住刘工等人的衣领,硬生生將他们从雪地里拽了起来。

    “放开我!我包里有工作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刘工双脚在地上乱蹬,满脸绝望地大喊。

    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来公安局报案找靠山的,怎么刚到门口就成了阶下囚。

    老郑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大院。

    阴冷潮湿的县公安局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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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那盏瓦数极高的白炽灯被猛地拉下。

    刺眼的光芒直勾勾地打在被銬在审讯椅上的刘工脸上。

    刘工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虚弱地眯著一条缝。

    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叫囂著疼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他嘴唇发紫。

    老郑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桌后面。

    將黑星手枪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老郑深吸了一口。

    吐出浓浓的烟雾,透过青白色的烟气,眼神锐利地盯著刘工。

    “姓名,性別,工作单位。老实交代。”

    老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刘工看著那把近在咫尺的手枪,咽了一口混著血丝的唾沫,彻底没了在乡下作威作福的傲气。

    “刘……刘建平。

    男。

    省交通厅基建处……高级工程师,勘测组组长。”

    旁边负责记录的干警將一个沾著血的黑皮公文包递给老郑。

    老郑翻开包,拿出里面的工作证和盖著省厅红戳的介绍信,仔细核对了一番。

    確认证件不是偽造的后,老郑紧皱的眉头微微鬆开了一些。

    看来確实不是特务,但这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依然透著古怪。

    老郑將工作证扔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刘工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既然是省厅下来的干部。

    说说吧,这满身的伤是怎么回事跟人火拼了”

    听到老郑问起伤势。

    原本还战战兢兢的刘工,黯淡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以为公安局终於进入了正常的询问流程,以为自己终於可以伸冤了。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被特权惯出来的优越感和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刘工猛地直起腰,扯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眼眶一红,竟然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

    “领导!你要为我做主啊!”

    刘工声泪俱下,漏风的嘴里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剧烈扭曲。

    “我们勘测组奉命下乡,去实地考察修路路线。

    结果……结果咱们

    刘工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个为了国家建设鞠躬尽瘁、却惨遭迫害的烈士。

    “那帮刁民!不仅暴力抗拒国家规划,无理取闹,还聚眾殴打国家干部!”

    刘工举起被銬住的双手,指著自己肿成紫红色的脸。

    “你看给我打的!这还有王法吗

    这还有法律吗这简直就是造反!是反革命!”

    老郑抽菸的动作没停,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哪个村的”

    刘工以为老郑要准备抓人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狂喜。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岭屯!”

    刘工死死盯著老郑,语气极其激动,迫不及待地开始构陷。

    “特別是他们村里那个叫林墨的知青!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恶霸!

    就是他带头煽动村民,把我按在地上打!

    领导,你马上派人,带枪去把那个姓林的抓回来!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刘工的咆哮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迴荡,带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满怀期待地看著桌子对面的老郑,等著这位领导拍案而起,等著他下令出警。

    然而。

    审讯室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嗞嗞”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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