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火车站广场旁,一栋三层高的苏式红砖小楼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
楼顶上“红星旅社”四个霓虹灯大字,有一半已经不亮了。
这里是省城重要的交通枢纽地带,三教九流匯聚,平时人多眼杂。
谁也想不到,在这栋小楼的最下方,还藏著一个鲜为人知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壁上贴著厚厚的隔音海绵,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机油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味道。
四五个穿著旅社职工制服的男人,正围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前。
桌上摆著一台大功率的军用电报机,指示灯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十五分。
“掌柜的,时间过了十分钟了。”
一个戴著眼镜、帐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那边的联络人,还是没发来消息。”
被称为“掌柜”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两枚核桃。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角有一道淡淡的刀疤。
此人正是省城的最高负责人,代號“老鬼”。
老鬼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老鬼站起身,走到电报机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机壳。
“十分钟没动静,只有一种可能。”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栽了。”老鬼的声音没有起伏。
“连发个警报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按死了。”
“不可能吧!”眼镜男急了。
“在这小地方,谁能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他”
“別废话了!”老鬼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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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咱们这行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老鬼极其果断,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大声下令。
“启动甲级预案!撤!”
几个特务浑身一震,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训练有素,没有丝毫慌乱。
眼镜男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铁盆,另一个人抱起桌上的一大摞文件、密码本和联络名单,全数倒进盆里。
老鬼拎起一桶煤油,毫不吝嗇地泼了上去。
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
“点火!”
老鬼划著名一根火柴,刚准备扔进铁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上方的街道上传来!
那声音太大了,连地下室的顶板都跟著微微颤抖,簌簌地往下掉灰。
这不是一辆车,这是几十辆重型卡车同时急剎车发出的动静!
老鬼的手一抖,火柴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眼镜男惊恐地指著天花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楼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整扇玻璃大门被人用重物硬生生砸碎了。
紧接著,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入旅社大厅,伴隨著粗獷的吼声。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一排封锁所有出口!二排上楼搜查!三排跟我去地下室!”
“反抗者,就地格杀!”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脸颊上的刀疤剧烈地抽搐著。
“正规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就算是地方公安来抓人,也不至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他妈是直接调了一个主力营过来啊!
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竟然能惊动军区直接下令!
“掌柜的,怎么办!”
几个特务全慌了,纷纷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咔咔上膛。
老鬼一咬牙,將手里的火柴扔进铁盆。
“轰”的一声,火苗窜起一米多高,贪婪地吞噬著那些机密文件。
“拿枪堵住门口!给我爭取一分钟!”老鬼指著那扇厚重的铁门嘶吼。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墙角的一个大衣柜。
用力推开衣柜,在墙砖上有节奏地按了三下。
“咔噠。”
墙壁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一条黑漆漆的暗道。
这是逃生通道,直通两条街外的一处下水道。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爆破手!把这破门给我炸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地下室里的特务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找掩体躲避。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號称能防弹的加厚铁门,在军用烈性炸药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铁片和碎石在狭小的空间里肆虐。
“咳咳咳……”
硝烟瀰漫中,几个特务被震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嗡嗡作响。
“开火!打死他们!”
眼镜男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举著枪对著门口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门外的野战军没有贸然衝锋。
“扔雷!”
两颗拔了引信的木柄手榴弹顺著门缝骨碌碌地滚了进来。
“臥倒!”
“轰!轰!”
连续两声爆炸,整个地下室被炸得一片狼藉,桌椅粉碎,火盆里的火纸被气浪掀得到处都是。
眼镜男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躺在血泊里抽搐。
剩下的三个特务被炸得头晕眼花,勉强撑起身子,回头一看。
那个刚才还喊著让他们顶住的老鬼,早就钻进暗道里,连影子都没了!
“操!老鬼跑了!”
一个特务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连滚带爬地朝著暗道方向跑去。
剩下的两人也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枪,爭先恐后地往衣柜后面挤。
“突突突突!”
波波沙衝锋鎗那特有的清脆扫射声在门口响起。
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
那两个跑到一半的特务,后背爆开一团团血花,像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最前面那个特务刚刚把半个身子探进暗道,就被一梭子子弹打烂了双腿,惨叫著卡在了洞口。
硝烟散去。
一个穿著军装、肩膀上扛著连长军衔的汉子。
端著衝锋鎗,大步跨过地上的碎铁门,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野战军战士,枪口死死指著地上的几具尸体。
连长扫了一眼屋里的惨状,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还在燃烧的铁盆,以及墙角那个被炸开的暗道。
“去!把火灭了!抢救文件!”连长一挥手。
两名战士立刻衝上去,用衣服和沙土扑灭了铁盆里的余火。
虽然烧了一大半,但底层还是抢出了几份残缺的名单和电报底稿。
连长走到暗道口,看了一眼那个卡在里面的特务。
一脚將那特务踹开,探头往里看了看。
暗道里黑漆漆的,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深不见底。
旁边的一个排长凑了上来,端著枪就要往里钻。
“连长,我带两个兄弟追!”
“回来!”
连长一把拉住他,瞪著眼睛骂道。
“你不要命了
这洞里黑灯瞎火的,万一小鬼子在里面留了诡雷,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就看著那条大鱼跑了”排长急得直跺脚。
连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跑他往哪儿跑”
连长吐出一口青烟,指了指头顶。
“司令部下了死命令,这次行动是军区直接指挥的。
咱们营只是个先锋,外面整整一个团,把这方圆三条街围得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
“这地下水道的图纸,来之前工兵连早就摸透了。
所有的出口,现在可都是人。”
连长转过身,看著手里那几份抢救出来的残缺文件,眼神锐利。
“留下两个人保护现场,收缴所有电台和武器。排长,跟我去上面给首长打电话匯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