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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米西的选择
    回到普林斯庄园,西弗勒斯直接去了地下室。

    米西还蜷缩在角落里,看到他进来,立刻抬起头。

    “先生……”

    西弗勒斯在他面前蹲下。

    米西看到他们,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它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深深的、深深的迷茫。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是按照主人的命令去做事。

    主人说那是让嗓子不舒服的药,主人说不会有事,主人说只要做一个月就行。

    “米西。”西弗勒斯在它面前蹲下,“你知道你每天倒进南瓜汁里的是什么吗”

    米西摇头。

    它不知道,它只知道那是主人给的药,透明的,装在小小的瓶子里,让它每天凌晨三点倒进厨房的南瓜汁桶里。

    西弗勒斯从怀里掏出两个小水晶瓶,放在地上。

    一瓶浑浊,顏色发灰,表面飘著一层油膜。

    一瓶清澈,深蓝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这是你倒进去的东西。”西弗勒斯指著那瓶浑浊的液体,“这是解药。”他又指著那瓶清澈的。

    米西盯著那两个瓶子,眼睛里满是困惑。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从旁边的一个笼子里取出一只小白鼠,放在桌上,然后他拿起那瓶浑浊的液体,倒出一滴在银勺里,凑到小白鼠嘴边。

    小白鼠舔了舔,吱吱叫了两声。

    西弗勒斯放下银勺,开始计时。

    米西盯著那只小白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小白鼠突然开始抽搐,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四条小短腿乱蹬,嘴张得大大的,像是想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的嘴在动,一下一下的,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米西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毒。”西弗勒斯的声音很平静,“会让喝下去的人慢慢失去声音,最后彻底哑掉,而且魔力也会受损,再也无法使用魔法。”

    米西的嘴唇开始发抖,它不知道,它真的不知道。

    西弗勒斯又拿起那瓶清澈的液体,倒出另一滴,餵给第二只小白鼠。

    那只小白鼠舔了舔,吱吱叫了一声,正常,没事。

    然后西弗勒斯把第一只哑掉的老鼠抱过来,小心地餵给它一滴解药。

    米西盯著那只老鼠,连呼吸都忘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只老鼠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吱吱叫。

    米西浑身一震。

    五分钟时,那只老鼠的叫声已经清晰了,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確实是有声音了。

    “这才是解药。”西弗勒斯把那只老鼠放回笼子里,“你之前倒进去的是毒,需要解药才能救。”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放在米西面前。

    “这是被你下药的那些孩子。”

    米西低头看去。

    羊皮纸上列著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年龄、学院、症状发展过程。

    凯恩,十二岁,格兰芬多。

    第一天嗓子干痒,第三天声音沙哑,第七天完全失声,现在魔力波动已减弱百分之五十。

    艾拉,十一岁,拉文克劳。

    特別喜欢唱歌,第四天嗓子干痒,第六天声音沙哑,第八天只能发出气音,第十天完全失声。

    ……

    米西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滴在羊皮纸上,洇开了墨跡。

    “那个告诉你这是让嗓子不舒服的人,”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没有告诉过你,会有孩子喝了之后再也不能唱歌”

    米西抬起头。

    它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泪水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困惑,然后是愤怒。

    不是对西弗勒斯的愤怒,是对那个人的。

    那个让它做这些事的人。

    “主人说……”它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主人说只是……只是让嗓子哑……不舒服……不会……不会……”

    契约在锁著它的嘴,但它还是说出了这几个字,那些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都带著血。

    契约的裂缝,出现了。

    西弗勒斯没有再逼问它。

    他收起那两瓶药,重新蹲下来,平视著米西的眼睛。

    “艾拉今年十一岁。”他说,“是个喜欢唱歌的女孩,是刚入学还没交到朋友的一年级新生,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米西又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的主人骗了你,他利用你去伤害孩子。而那些孩子,现在每天还在喝你倒进南瓜汁里的毒。”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可以选择,接下来倒进去的是什么。”

    他把那瓶清澈的解药推到米西面前。

    “这是解药,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回到霍格沃茨,继续每天往南瓜汁里下药——但倒进去的是这个,那些已经中毒的孩子会慢慢好起来,那些还没中毒的会一直安全。”

    米西盯著那瓶解药,眼睛里满是挣扎。

    “可是……可是主人的命令……”

    “你的主人让你『下药』,没让你『下毒』。”

    米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那你现在倒进去的,也是药,只不过是解药,喝下去什么事都没有,你没有违抗命令,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执行。”

    米西盯著那瓶解药,又盯著那瓶毒药,然后看著面前那张羊皮纸。

    那些名字,那些孩子,那个喜欢唱歌的女孩。

    它做出了选择。

    “米西……米西要救他们。”它的声音沙哑,但坚定,“米西要回去……倒那个……那个解药。”

    西弗勒斯点点头,但没有立刻让米西走。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质胸针,上面刻著普林斯家族的徽记。

    “这个你戴上。”

    “这是……”

    “护身符,戴著它,就没有人能看穿你在想什么。”西弗勒斯把胸针递到它面前,“你回去之后,还要继续和你的主人匯报,对吧”

    米西害怕地点头,想到主人,它就浑身发抖。

    “他会问你,有没有出问题,有没有人发现,你戴著这个,心里想著『一切正常』,他们就看不出来你在撒谎,你只要別说出解药两个字,他们就永远不知道你换了药。”

    米西接过胸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那枚胸针很小,但很温暖,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它把胸针別在茶巾里面,贴在心口的位置。

    “等这件事结束,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普林斯庄园干活。”他说,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米西从来没听过的东西,“我这儿缺一个会熬汤的帮手,那些孩子以后也可以来看你。”

    米西跪了下来。

    它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但它不是害怕,不是恐惧,是別的什么,那种感觉太陌生了,它不知道叫什么。

    “米西……米西会保护好他们的……”它哭著说,声音断断续续,“米西发誓……米西发誓……”

    西弗勒斯站起来,低头看著它。

    “记住,你回去之后,一切照常,每天凌晨三点,倒一瓶解药进去,白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別露出任何破绽。”

    米西拼命点头。

    “还有,”西弗勒斯顿了顿,“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放在米西手里。

    “里面是够用两周的解药,两周后,再来找我。”

    米西紧紧握住那个布袋,像握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西弗勒斯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跪在地上,抱著那个布袋,眼泪还在流。

    门关上后,汤姆看著西弗勒斯。

    “你觉得它能行吗”

    西弗勒斯沉默了几秒。

    “它会拼命的。”

    “你怎么知道”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

    因为他见过那种眼神。

    那是知道自己做错事之后,拼命想弥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米西会做到的。

    霍格沃茨厨房的角落里,米西蜷缩在自己的小窝里,把那枚胸针贴在脸上。

    它想起那个黑头髮的人说的话,那些孩子,十一岁,喜欢唱歌,刚入学还没交到朋友。

    它想起自己刚被主人派到霍格沃茨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那些大一点的家养小精灵欺负它,让它干最脏最累的活,它不敢反抗,只能忍著。

    有一天,一个小女巫路过厨房门口,看到它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那个小女巫蹲下来,平视著它的眼睛——像那个黑头髮的人一样——问它:“你怎么了”

    它那时候不知道她是谁,它只知道那个小女巫的眼睛很亮,笑容很好看。

    后来那个再也没回来过,但它一直记得那个笑容。

    米西把胸针又贴紧了一点。

    那些孩子,和那个小女巫一样。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它要保护他们。

    凌晨三点,米西准时溜回厨房。

    储藏室的门开著,那排巨大的南瓜汁桶整齐地排列著。

    它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个布袋,取出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清澈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它打开第一个桶的盖子,把瓶子里的药倒进去,然后用长柄勺子搅了搅,盖上盖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倒完最后一个桶,它把瓶子收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桶。

    它们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那些南瓜汁还是金色的,还是冒著淡淡的甜香。

    但不一样了。

    里面是解药。

    是救那些孩子的东西。

    米西回到自己的小角落,蜷缩起来,把那枚胸针贴在脸上。

    它笑了。

    窗外月光皎洁。

    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在夜色中静静佇立。

    那些孩子们正在睡觉,不知道有人为了保护他们,正在做一件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復的事。

    但他们不知道也没关係。

    米西知道。

    这就够了。

    白天的时候,米西照常干活,擦地,洗碗,整理储藏室

    。其他的家养小精灵偶尔和它说话,它应著,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些孩子。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喜欢唱歌的女孩,能唱歌了吗

    它不知道,它不敢去问,不敢去看。它只能每天凌晨三点,偷偷倒那瓶药,然后祈祷,祈祷他们好起来。

    但第三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它刚从厨房出来,正准备回自己的小角落,突然感觉到一股让它浑身发抖的气息。

    是主人在召唤。

    米西看了看四下无人,噼啪一声消失在原地。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她穿著黑色的长袍,银色的面具掛在腰间,手里拿著魔杖,正盯著它。

    米西的腿软了。

    “米西。”贝拉走过来,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最近怎么样”

    米西低著头,不敢看她。

    “一……一切正常,主人。”

    “厨房里有人进去过吗”

    米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枚胸针在发热,像一只手,轻轻按在它的心上,让它平静下来。

    “没有,主人。”

    贝拉盯著它看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米西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发抖,但它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它只是站在那里,低著头,像一个最普通最听话的家养小精灵。

    贝拉忽然笑了一声。

    “继续盯著,出了任何问题,你知道后果。”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米西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直到那个声音彻底消失。

    然后它跌跌撞撞地幻影移形回霍格沃茨,跑回自己的小角落,蜷缩在墙角,抱著那枚胸针,大口喘气。

    它做到了。

    它骗过了贝拉。

    它把胸针贴在脸上,感受著那一点点温暖。

    “米西……米西在保护他们。”它小声说,声音在发抖,“米西是个好精灵。”

    眼泪流了下来,但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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