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第一轮，四头猪，十点入柜。”

    

    魏庄看了一眼时间，对小林龙胆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紧绷——不是紧张，而是猎人即将扣动扳机前的专注。

    

    小林龙胆点头，眼神锐利如准备捕猎的母豹。

    

    “田所惠、榊凉子，学国开放市民进来了，准备引导第一批客人领号码。”

    

    “吉野悠姬，传单重点发向主干道入口方向，开幕式刚结束，那边人流量最大。”

    

    “明白！”

    

    三个女孩各就各位。

    

    田所惠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信息菜单和言语。

    

    榊凉子向小林龙胆比了个OK的手势。

    

    吉野悠姬的准备一下吆喝，紧了紧手中的传单。

    

    十点整，学园祭正式对外开放的广播响彻校园，中气十足的男声通过遍布学园的喇叭系统宣告。

    

    “第92届远月学园祭，现在正式开始。”

    

    “欢迎各位来宾。”

    

    紧接着是激昂的音乐声。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大批游客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入主干道。

    

    松、竹、梅三种颜色的餐券在阳光下闪烁成一片彩色的海洋，人声、脚步声、各摊位招揽生意的吆喝声瞬间汇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空气中各种食物的气味浓度陡增——章鱼烧的酱香、炸鸡的油香、可丽饼的甜香、拉面的汤香……每一种气味都在争夺人们的注意力。

    

    魏庄深吸一口气，走向蒸柜。

    

    小林龙胆紧随其后，两人都戴上了厚重的隔热手套。

    

    蒸柜的控制面板上，各项指标已经达到预设值：温度98摄氏度，湿度85%，压力1.8个大气压，烟熏系统待机。

    

    魏庄握住蒸柜门把手，那是一个厚重的黄铜把手，已经被无数次开合磨得发亮。

    

    他用力一拉。

    

    “轰——”

    

    滚烫的蒸汽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巨兽，轰然涌出。

    

    白茫茫的汽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积蓄已久的热力和淡淡烟熏香气，将周围数米区域笼罩在温暖的迷雾中。

    

    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即是更加期待的骚动——这视觉冲击力太强了，光是看到这磅礴的蒸汽，就能想象内部会是怎样一个高温高压的美味炼狱。

    

    蒸汽稍散，露出蒸柜内部的结构。

    

    那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双层蒸架，每层可以并排放置两头猪。

    

    蒸架下方是沸腾的水箱，上方有均匀分布的蒸汽喷口。

    

    内壁采用了特殊的耐高温涂层，能反射热量，确保温度分布均匀。

    

    魏庄和小林龙胆合力，将第一批四头腌制好的黑毛猪，用特制的重型不锈钢烤架托着，稳稳送入蒸柜深处。

    

    烤架的设计很巧妙——底部有密集的孔洞，确保蒸汽能从下方均匀渗透，侧面有卡槽，能稳稳固定在蒸架轨道上，防止在蒸制过程中移位。

    

    四头猪被分为两层，每层两头，彼此间留有足够的空隙，确保蒸汽循环畅通。

    

    舱门关闭，厚重的密封条压紧，将内外世界隔绝。

    

    魏庄立即回到控制面板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压力、温度、湿度的读数。

    

    他的手放在调节阀上，随时准备微调。

    

    “加压开始。”

    

    他低声道，旋动阀门。

    

    压力表的指针开始缓慢而稳定地爬升：1.9，2.0，2.1……当指针指向2.3个大气压时，魏庄停止了加压。

    

    这个压力下，水的沸点会上升到约125摄氏度，远高于常压下的100摄氏度。

    

    更高的温度意味着更快的热量传递，能在更短时间内让热量穿透厚重的肉块，锁住汁水，同时激发出脂肪的香气。

    

    但高压蒸制是一把双刃剑——温度太高或时间太长，肉质会过度收缩变柴，压力控制不当，会造成受热不均。

    

    这就是为什么魏庄必须全程监控，根据仪表读数和自己的经验进行微调。

    

    蒸柜开始全速运转后，散发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越来越霸道。

    

    那不再是淡淡的预热香气，而是混合着肉香、香料、模拟柴火的复合芬芳，如同实质的波浪，一波波向四周扩散。

    

    游玩的民众有一队走过，看到这白色蒸气的一目惊呼道。

    

    “这是什么味道？太香了！”

    

    “蒸猪？一整头猪蒸吗？什么时候能好？”

    

    “要等多久？”

    

    “一份量大吗？”

    

    各种问题涌来。

    

    小林龙胆耐心地一一解答，声音清亮而稳定，在收银台前，指挥外面物地人员，维持秩序。

    

    “我们的蒸猪选用顶级黑毛猪，经过八小时腌制，现在正在进行高压蒸制，预计十点半左右第一轮出炉。”

    

    “一份是足量半斤连皮带肉，定价是梅券一张，还配酸腌菜和自选蘸酱，量大管饱，保证满足。”

    

    她同时示意田所惠迎接客人。

    

    “欢迎光临！”

    

    “请大家耐心等待，第一轮出炉后速度会加快。”

    

    “可以先看看介绍，或者到附近摊位逛逛，领好您的号码牌就行。”

    

    吉野悠姬的吆喝声已经有些沙哑，但依旧充满激情。

    

    她甚至开始即兴编起顺口溜。

    

    “远月学园祭，美食多又多。”

    

    “但要论豪迈，还看蒸大猪，皮肉爽又软，肉烂入口化。”

    

    “脂香飘十里，回味无穷尽，就在这边啦！”

    

    她的活泼感染了许多路人，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队伍中。

    

    而在火云金猪摊位前，大队伍已经迅速延长到了三十多人。

    

    许多人是被吉野悠姬的吆喝吸引来的，更多人是被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蒸制香气所吸引——那香气在众多直接而强烈的味道中，像一股深沉的地下暗流，不急不缓，却有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榊凉分发号码牌和记录预计等待时间，不时向小林龙胆汇报数据，两人据此调整应对策略。

    

    蒸柜内，时间在高温高压中缓慢流逝。

    

    魏庄如同石雕般站在控制面板前，只有偶尔微调阀门的手指和微微颤动的眼睫显示出他高度的专注。

    

    他能通过仪表读数和蒸柜发出的细微声音判断内部状态——水流沸腾的咕嘟声、蒸汽在管道中流动的嘶嘶声、猪肉脂肪受热融化时产生的极其微小的噼啪声……所有这些声音组成了一首只有他能听懂的交响乐。

    

    约半小时后，当蒸柜顶部观测窗内白烟滚滚喷涌，显示内部已达到第一个压力峰值时，魏庄果断断电，打开泄压阀。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