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少年人们的呼喝之声
烈日当空。
峡谷之外。
庄园门前的凉棚之处,备著清凉解热的茶水。
腰间常备著一桿铁叉的傻姑正给那些运送夏时物资的丐帮弟子倒著凉茶。
“来来————辛苦了,辛苦了。”这是她被沈清教的话术,每来一波人,她便会说上一句。
那些丐帮弟子都是纷纷道谢,这天气,来上一口里面加了金银花、菊花的特製凉茶,真是太过舒畅。
沈清则是在凉棚之外,围著那长长的车队,清点著那一箱箱的物资。
这是夏日之时,练兵之时,要备的防暑类、驱虫类、外伤类的药材。
她额头冒著热汗,不时便要擦上一擦,以免流进眼睛之中。
“五十六,五十七————”
正数得好好的,忽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姨,你去歇息一会儿,我来数。”
沈清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原本清晰的思绪被陆铭打乱,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数到哪里了。
她转头看去,便见到了嬉笑著的小混蛋站在她身后,气道:“你倒什么乱,就不能远一些打招呼!”
沈清气得隨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抽了陆铭两下。
陆铭嬉笑著,也不躲,道:“沈姨,没有別人清点啊別累坏了。”
沈清打完,舒了口气,指著另外几个在清点其他药材的丐帮弟子,道:“別人都在清点,我好意思坐在凉棚里啊”
说完,才发现,另外几个丫头不在这儿,又问:“她们人呢”
陆铭推著她往凉棚走,道:“之后再说,她们现在还正在外面野呢。”
沈清又打了他一下,停步,道:“就快数完了,数完再去,我刚数到哪儿了”
陆铭指著一口箱子,道:“这是五十七。”
不多时。
两人便坐到了凉棚之內,都捧著一碗凉茶喝著。
那些丐帮弟子见到陆铭,都纷纷上前打招呼。
陆铭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也都点头应声。
傻姑见到陆铭回来了,也跑过来问:“铭儿师叔,菁菁师叔她们人呢”
陆铭隨口回道:“她们现在还在外面玩————”
傻姑哦”了一声,见又有丐帮弟子来了,又赶忙去忙活去了。
在她看来,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陆铭坐在凉棚之下,饮著凉茶把几个小姑娘还在终南山的事情说了。
“她们现在还待在终南山你就把她们放在那里她们可是第一次出门。”沈清惊呼道,她可是听蓉儿说过,终南山在哪里。
那儿离这里可远,都在黄河北边了。
她原本还以为,几个丫头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只是贪玩,晚了陆铭几步。
她气得又要找东西打人了。
陆铭赶忙拦住了她,道:“她们跟那两个在一起呢,没什么事————
“再说了,她们本事已经不小了,沈姨你就別操心了。”
沈清听闻,这才想起终南山也是那两位姑娘的门派所在。
她停下寻找趁手的东西,道:“以你现在与那两个的关係,她们肯照顾那几个丫头”
在她看来,那两个差点成为她儿媳的女子,与这小子闹掰了之后,怕是也不会待见那几个丫头。
陆铭靠著椅背,说道:“我是被那两个赶下山的,那几个是被请入山的。
“现在看来,那几个丫头,比我討喜。”
沈清听闻,这才放心,又道:“你就没好好与那两个姑娘说说话”
陆铭伸手摊开,又一把攥住,嬉笑道:“都说了,心里都有我呢,沈姨你放心,她们逃不走。”
沈清见他如此自信的模样,也不知晓他真话假话,索性不问了,道:“你师姐把大小武与柯老爷子带过来了,正在峡谷之內,你找个时间去看看。”
陆铭奇道:“哦来多久了师姐在不在”
沈清算了算,道:“你上次叫鸟儿传讯回来时到的,你师姐现在不在这儿。”
陆铭回想片刻,到了有三个多月了。
他直接起身,道:“那我去看看他们。
他心中有些怪异,现在,只有师兄不知晓这事儿了。
陆铭回了庄园之中,从酒窖之內提了两壶好酒。
去见柯老爷子,酒这东西可少不得。
峡谷之內。
其內的训练设施已经极为完善。
练马术的马道,练箭术的靶场,练气力的石锁等等,应有尽有。
大片的呼喊声,响起在峡谷之內,形成回声。
其声中气十足,极有气势。
陆铭站在视野极好的高坡之上,看著下方那些少年人肆意地挥洒汗水。
万余人,分成了五十个小队。
有的在练习马术,练习骑射。
有的在练枪,打熬体魄。
有的小队还在练习对抗衝杀,个个持著木製的木棍,身披著防护的纸甲。
一个个都是死命的往对方身上捅,出手毫不留情。
他们三人为一组,各自看管自己的方位,互为特角。
陆铭能看出,这军阵之中,是有配合的存在。
无论是三人,还是三十人,都可以成为一个整体,就如一种另类的合击之术,在战场之中的合击之术。
没有花哨的武学在其內,都是极为精简省力的枪式。
让他新奇的是,两个熟悉的身影也在那人群之中。
还颇为起眼。
两人各自在自己的阵营之中,处於前列位置。
他们手持著木棍,正较量著。
相比於其他人,他们两人招式之中的变化要多出太多。
所以,陆铭才一眼在数百人的混战之中,认出了他们。
正是,武敦儒与武修文两兄弟。
他们正与自己的兄弟较劲。
他们来了三个月,已经各自带领了一支两百人的小队。
现在就是他们在领著少年们做衝杀练习。
他们就像两军之间的將领,正在较技较力。
这种军阵衝杀,自然是谁练的军阵更加坚固,谁的一方便占优势。
渐渐地。
场中的局势出现了转变。
武敦儒一方的小队之中,一支三十人的队伍成一个整体,凿穿了对面的阵型。
最终衝到了那一面旗帜之处。
瞬息之间。
欢呼之声从那少年人的口中传出。
“贏了,我们贏了!”
“三十九队的,我们三十八队就是比你们厉害!”
“三九三九,你们衝杀之时是睡著了吗怎么看不见人我们都衝进来了。”
“明日的马术不用练了,让我们三十八队加练吧。”
一时间,各种嘲讽的语言出现。
武修文所在的三十九队个个神情激愤,恨不得再杀一场。
“你们就贏了一次,叫什么叫,谁有本事脱下纸甲,与我较量一番!”
“来来来,三十八队的小兔崽子,贏了一次,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谁还在叫,与我比比力气!”
这便是输了的人的反击之语,但听起来,总是有些没气势。
“谁怕谁,有种就来!脱纸甲就脱,骨头断了別告状!”
“三十九队输不起嘍,旗子都被拔下来了,还有什么脸再叫”
“我们贏了,就是要嘲讽你们!”
武修文此时脸色极为难看,他与哥哥之间比斗的胜负没有分出。
但他带领的队伍输了,这让他心中极为难受,比他输给哥哥还难受。
这不就证明,他带兵不如哥哥吗
“別吵了!我们输了认便是!给你们打扫宿舍三日!”
他用內劲发出的声音,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三十九队的少年人也不再与对方置气,但是心中还是难受。
集体的荣耀感,已经在他们心中形成了。
三十八队的少年人们都是大声呼喊,抱在一起,激烈庆祝。
性子內敛一些的武敦儒此时嘴角带著笑,对著眼前的弟弟说道:“我贏了一回,你下次加油,练好他们,再次来过。”
武修文深吸一口气,神色极为肃穆,道:“哥,你等著吧,下次,我定不会输你们。
武敦儒举起长棍,高声道:“列队!
“三十九队队长武修文说,下次不会输我们,你们说会不会!”
散乱在场中的三十八队的少年纷纷集合,几息之间,便排成了一个方阵。
隨后大声应声道:“会!”
武修文脸色难看,也高声道:“列队!
“给三十八队的兄弟们打扫宿舍去!”
同样的,三十八队集合也不慢,列队完毕之后也纷纷道:“是!”
武修文冷哼一声,道:“跟我走!”
说罢,便在前带路。
而那些列队的少年人迅速结成了一个两人为一排的队伍,有序的形成了一条长龙,跟隨著队长的脚步而去。
陆铭看见那整齐的步伐,心中惊讶。
他已经许久没有来峡谷之中了,没想到,变化竟然这么大。
待三十九队走完之后。
武敦儒看著那些满身汗水的队员,笑道:“我们贏了,今日的奖赏,有羊肉汤喝!”
这是贏了的队伍的奖励,两百人的队伍,两只羊燉汤,再配上饃饼泡汤,真是在这处军营之中的一绝。
他们再次欢呼起来,都忍不住要流口水。
武敦儒再次高声道:“解散,休息,今日演练结束。
“但不要先回宿舍,在外面待两刻钟,等他们打扫好了,再回去,以免被三十九队的人找到机会揍了。”
他的话语之中带著笑意。
一时间,队伍之中也爆出剧烈的笑声。
他们都知晓这是真的,那些人心中有气,若是此时落单被抓到了,还真要被收拾一顿。
“好,解散!”武敦儒再次喊道。
剎那之间。
队伍中的少年们便各自离去,有的去峡谷之中的水源之处,要清洗自身。
有的则要去树荫之下乘凉,有的则是勾肩搭背的一起去茅房。
陆铭在高坡上看著武敦儒与武修文两兄弟发號施令。
一时间,觉得这两小子似乎也变了许多。
少了以前身上的那股稚气,现在当了领队之人,果然不一样了。
人便是这样的,只要身上扛起了责任,便会对於自己要求更高。
若是以前,这两兄弟,怕是已经在对方队员的言语之下打起来了。
如此想来,杨过也是这般,被全真教赋予厚望之后,便也成熟了许多。
他已经能扛起全真教的那尊鼎”了。
陆铭也是一样,桃花岛,便是他的责任所在。
但想起那几个小丫头毫不犹豫地让他自己回来之后,心中有些怪异。
武敦儒原本是要去洗漱一番,但他转身之时,便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不远之处。
他没了面对队员们的沉稳,他快步跑了过去,满脸欣喜,大叫道:“陆大哥,你何时归来的”
陆铭亮了亮手中的酒壶,道:“今日才到,来看看你们。
“可以喝酒了吧走,带我去见柯老爷子。”
武敦儒立马在前带路,道:“陆大哥,师祖此时在教一些拔尖之人习武。”
陆铭跟隨,道:“柯老爷子手痒了”
武敦儒笑道:“是,师祖说,閒著也是閒著,他也要出出力————”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了一处校场之中。
呼喝声从里面传来。
陆铭走进校场,发现,那些少年人们比其他的少年都要健壮许多。
胳膊大腿都较粗。
显然是底子很好,膂力算是在这些少年人中拔尖之人。
粗略看下来,总共有百余人。
他们正在练枪。
一招一式都极有章法,汗水从他们的身上滚落,没有一个人叫苦。
一位手持铁杖的老人在场內游走。
时不时便要呵斥一声。
“你这听起来发劲便不对,腰部用力了吗!在糊弄我!”
柯镇恶满脸的厉色,嚇得身旁的壮硕少年差点都要拿不起枪了。
“什么熊样,就你这样,以后也能上战场杀蒙古人!
“给我把枪端稳了!”柯镇恶的声音严厉,其中带著一股莫名的威严。
让其他少年人的呼喝声都大了许多,生怕这老爷子听出他们没有用力。
他们是从万人之中,选出来的百里桃一的拔尖者,以后都是衝杀在最前端的先锋之人。
相比起来,他们的训练量要更多,但伙食也更好,甚至每月有四五次的增强体魄的药浴,辅助他们打熬筋骨。
场中正在训斥人的柯镇恶此时翕动著鼻子,转头望向校场门口方向,斥道:“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带酒前来校场!”
陆铭立马把酒罈的盖子合上,回应道:“柯老爷子,我来看你了。”
柯镇恶听闻他的声音,脸上的厉色消失了,高声道:“你们再练半个时辰,自己解散!”
那些少年人纷纷应声道:“是!”
柯镇恶持著铁杖,探寻著走来,待到了近前,才问道:“芙儿她们可回来了”
陆铭道:“她们还在外面野呢,走,柯老爷子,找个地方,我慢慢与你说————”
柯镇恶点头,笑道:“我从进入这峡谷以来,可一口酒都没有碰到了。
陆铭哈哈笑道:“今日喝个够。”
他让武敦儒寻个地方,再叫他把他弟弟带来。
一片阴凉的树下。
只有柯镇恶与陆铭两人。
陆铭把这次在终南山上的事情说与柯镇恶听了。
柯镇恶忍不住嘆息了一声,道:“看来,全真教是不得不南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