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章:王侯入城
    但当季秋的身影笼罩住她时,这只“小兽”却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唯独那一双眼睛,亮得嚇人。那是恐惧到了极致,却又倔强到了极致的眼神。

    她的手里,紧紧握著一把匕首。刀尖颤抖著,对准了季秋。

    “別……別过来!”

    少女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却努力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我……我是大周的长寧公主(非大唐)!你……你是那个魔鬼派来的吗我不怕你!我皇兄会来救我的!赵將军也会来救我的!”

    季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试图用一把匕首威胁他的小丫头。

    长寧公主

    原来是那个老疯子最小的女儿。

    听到这丫头提起“赵將军”,季秋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酒肆门口向他挥刀、最后却为了给这丫头拖延时间而送命的粗鲁汉子。

    “赵將军不会来了。”

    季秋淡淡地说道,语气没有丝毫委婉。

    少女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让它掉下来:“你胡说!赵將军是最厉害的!他说过会带我出宫看桃花的!”

    “他死了。”

    季秋从袖中摸出一枚带血的令牌,那是他在酒肆门口隨手捡的,本来打算当个纪念。

    他將令牌轻轻拋了过去,落在少女脚边。

    “他死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

    少女颤抖著捡起那枚令牌,那是赵將军的隨身兵符,上面还残留著熟悉的温度。

    她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手中的匕首也噹啷落地。

    “他说……”

    季秋看著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亡国公主,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

    三百年前,似乎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在他面前哭著说要重建大唐。

    他嘆了口气,蹲下身,视线与少女平齐。

    “他说,这皇宫里的桃花都不好看了。”

    “让你去外面的世界,替他看一看。”

    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青衫大哥哥。

    “外面的……世界”

    “嗯。”

    季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转身看向东方。

    此刻,天边正好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刺破了厚重的云层,洒在这片废墟之上,也洒在季秋的青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走吧。”

    季秋提著酒壶,迈步向外走去。

    “去……去哪”少女下意识地站起身,踉蹌著追了两步,却又有些茫然。家没了,国亡了,她还能去哪

    季秋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中的酒壶,对著初升的朝阳晃了晃。

    “去酿酒。”

    天终於彻底亮了。

    隨著那座吞噬生灵的青铜丹炉被斩碎,笼罩在神京城头顶整整三个月的血色阴霾,终於在晨风中消散殆尽。

    但神京城並没有因此迎来寧静。

    相反,失去了压制的恐惧与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皇帝死了!那妖道死了!”

    “长生阵破了!我们活下来了!”

    朱雀大街上,倖存的百姓从地窖、枯井、床板下爬出来,有人哭號,有人狂笑,有人在废墟中翻找著亲人的尸骨。

    而比百姓反应更快的,是早在城外虎视眈眈的各路勤王(造反)大军。

    “轰隆隆——”

    大地震颤。

    无数面绣著“燕”字的黑色旌旗,如同黑色的潮水,顺著被季秋轰开的城门涌入神京。

    那是燕王的大军。

    这位隱忍了二十年的藩王,终於等到了摘取胜利果实的一刻。

    铁骑过处,乱兵被镇压,趁火打劫的暴徒被当场斩首。血腥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烈。

    这是一场权力的洗牌。

    旧的秩序崩塌,新的野心正在废墟上疯狂生长。

    就在这千军万马如钢铁洪流般涌向皇宫的时候。

    在那条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御道上,却有两个人,逆著人流,缓缓走来。

    前面是一个提著酒壶的青衫年轻人,神色淡然,步履閒適。

    后面跟著一个穿著不合身太监服、满脸灰土的小丫头,跌跌撞撞,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块染血的兵符。

    这一幕太突兀了。

    就像是两只蚂蚁,试图穿过一群奔腾的象群。

    “停!”

    燕王大军的前锋统领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嘶鸣。他警惕地盯著这两个从皇宫里走出来的“怪人”。

    此时的皇宫已成废墟,连只鸟都飞不出来,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人竟敢阻挡燕王车驾!”

    前锋统领长枪一指,厉声喝问。

    季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杀气腾腾的铁骑,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杆高达数丈的燕王大纛(dào)。

    “路人。”

    季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牵起身后嚇得瑟瑟发抖的长寧公主,准备绕过马队继续前行。

    “路人”

    统领冷笑一声,“皇宫重地,岂有路人来人,把这两个形跡可疑的傢伙拿下!那个小的……看起来像是皇室余孽,抓回去交给王爷发落!”

    “是!”

    两翼的骑兵呼啸而出,手中的套马索带著破空声,就要往季秋和长寧公主的脖子上套去。

    长寧公主嚇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季秋的大腿。

    季秋嘆了口气。

    “刚杀了个老的,又来一群小的。”

    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轻轻跺了跺脚。

    “滚。”

    “轰——”

    这一脚落下,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地面上那层厚厚的积雪,却像是变成了一条翻滚的土龙,瞬间將衝上来的十几匹战马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势”以季秋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高位格压制”。

    所有的战马都在同一时间受惊,哀鸣著跪伏在地,无论骑兵怎么鞭打都不敢再站起来。

    就连那前锋统领胯下的千里良驹,也双腿一软,把他狠狠甩了下来。

    “这……这是……”

    那统领摔得鼻青脸肿,刚要发作,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不得无礼!”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