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上京城外。

    

    鸿臚寺卿周绍安带著一队人马，在城外十里亭等候。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行来，旌旗招展，正是武国使团。

    

    周绍安迎上前去，抱拳笑道：“武国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武国使臣翻身下马，拱手还礼：“周大人客气了。此番前来，是为恭贺贵国皇帝登基，我武国愿与大秦永结盟好。”

    

    周绍安笑道：“好说好说。贵使先往驛馆歇息，明日陛下自会召见。”

    

    武国使臣点点头，带著人马往城中而去。

    

    周绍安刚送走武国使团，又有快马来报：“大人，业国使团到了！”

    

    周绍安精神一振，连忙迎上前去。

    

    业国使臣是丞相方文山亲自出马，可见重视程度。他见到周绍安，满脸堆笑：“周大人，久仰久仰！此番前来，特为恭贺贵国皇帝登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周绍安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这礼单上的东西，可比武国丰厚多了。看来业国是真怕陈虎豹打他们，急著示好呢。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方丞相太客气了。请先往驛馆歇息，明日陛下召见。”

    

    方文山连连点头，带著人马入城。

    

    又过了半个时辰，旭日帝国的使团也到了。

    

    来的是老熟人——帝师呼延巴特。

    

    呼延巴特翻身下马，与周绍安见礼，笑道：“周大人，又见面了。”

    

    周绍安笑道：“帝师一路辛苦。请往驛馆歇息，明日陛下一併召见。”

    

    呼延巴特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去年那场大战，想起陈虎豹那杆禹王槊，想起那漫山遍野的秦军铁骑。如今那人已经登基称帝，改国號为秦，野心昭然若揭。

    

    可他们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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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来恭贺，来示好，来爭取时间。

    

    呼延巴特轻嘆一声，带著人马入城。

    

    三日后，太和殿。

    

    陈虎豹端坐龙椅之上，接见三国使臣。

    

    武国使臣、业国丞相方文山、旭日帝国帝师呼延巴特，依次上前行礼，呈上国书和礼单。

    

    陈虎豹一一过目，面带微笑，態度和善。

    

    “贵国国君有心了。”他对武国使臣道，“回去告诉你家国君，大秦愿与武国永结盟好，共保太平。”

    

    武国使臣连连点头，心中暗喜——看来新皇帝挺好说话嘛。

    

    陈虎豹又看向方文山：“业国这些年，与大秦关係密切。朕登基之后，愿与业国继续交好，共谋发展。”

    

    方文山鬆了口气，连连称谢。

    

    最后是呼延巴特。陈虎豹看著他，笑容依旧，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帝师远道而来，辛苦了。回去告诉你们大汗，大秦愿与旭日帝国和平共处。只要草原不南犯，大秦绝不动刀兵。”

    

    呼延巴特心中一凛，面上却恭敬道：“多谢陛下。我大汗也是这个意思，愿与大秦永为兄弟之邦。”

    

    陈虎豹点点头，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诸位远道而来，且在京城多住几日，看看我大秦的风土人情。来日方长，咱们慢慢处。”

    

    三国使臣连连称谢，退出大殿。

    

    出了太和殿，三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武国使臣低声道：“这位新皇帝，看著挺好说话啊。”

    

    方文山苦笑：“挺好说话你是没见识过他的手段。”

    

    呼延巴特嘆道：“走吧，既来之则安之。至少现在，他不想打仗。”

    

    三人各自回驛馆。

    

    太和殿內，陈虎豹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林之山走上前，低声道：“陛下，三国使臣都走了。看他们的样子，倒是鬆了口气。”

    

    陈虎豹睁开眼睛，笑了笑：“他们当然要鬆口气。朕刚登基，正忙著整顿內政，哪有功夫打他们”

    

    林之山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陈虎豹站起身，走到殿门前，负手而立，望向远方。

    

    “让他们安心回去。等咱们的火炮造好了，等海船下水了，等一切准备就绪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到时候，再说別的。”

    

    林之山点点头，不再多言。

    

    天圣元年，腊月。

    

    上京城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陈虎豹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纷飞的雪花，眉头紧锁。

    

    一年了。

    

    从登基到现在，整整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大秦没有打过一仗。没有出征，没有征伐，甚至连边境摩擦都少之又少。陈虎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內政上——丈量田亩，改革税制，兴办教育，修建医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造炮，造船，练兵。

    

    这一年来，他几乎天天往京郊庄园跑，盯著那些匠人反覆试验，反覆改进。从火绳炮到燧发炮，从一里射程到三里射程，从实心弹到开花弹，一样一样地磨，一样一样地试。

    

    匠人们累得够呛，陈虎豹自己也累得够呛。

    

    可他知道，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因为这一年，世界没有等他。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之山带著一叠奏报走了进来。

    

    “陛下。”老宰相的脸色不太好看，“黑冰台的消息，都在这儿了。”

    

    陈虎豹转过身，接过奏报，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武国：一年之內，西征七次，將安南以西七个小国尽数吞併。版图扩大三分之一，人口增加五百万，铁骑扩充至三十万。如今武国境內，日夜练兵，兵锋直指东方——大秦的方向。

    

    业国：趁著武国西征，无暇东顾，倾全国之力东征。高句丽灭国，罗剎国大半疆域併入业国版图，国土面积扩大一半。如今业国兵强马壮，士气如虹，边境驻军比去年增加了三倍。

    

    旭日帝国：最狠的一个。

    

    他们这一年，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南征北战。整个草原部落，尽数臣服於旭日帝国的铁蹄之下。百万带甲，横扫北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奏报上写著：凡旭日帝国大军所至，开城门者，过车轮者斩——意思是，身高超过车轮的男子，一律处死。负隅顽抗者，更是惨烈——全城屠戮，鸡犬不留。有探子回报，那些被屠城的废墟上，连一颗完整的鸡蛋都找不到，全被摇散了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