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的掌心宽大滚烫,粗糙的老茧刮擦著李为莹有些浮肿的小腿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低著头,板寸头硬刺刺的,发茬偶尔蹭过她的膝盖,带起一片细密的痒意。
揉著揉著,那只不安分的大手就开始顺著腿肚往上走,钻进宽大的裤管,指腹在她温软的大腿內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李为莹呼吸一乱,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脸颊泛起潮红。
“你老实点,外头小妮和桃花都在呢,这青天白日的。”
陆定洲反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身子往前一倾,直接把人压向床里侧。
他避开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门都插上了,谁敢进来触霉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挺直的鼻樑直接凑到她颈窝里乱拱,“老子亲自己媳妇,管得著么。”
他说著,温热的嘴唇已经贴上她的耳垂,牙齿叼著那块软肉轻轻研磨。
李为莹被他弄得浑身发软,连推拒的力气都使不上。
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卷过来,带著淡淡的肥皂香,熏得人脑子发晕。
陆定洲没做到最后。
大夫交代过,这月份大了怀的又是三胎,千万不能胡来。
他就是嘴上討便宜,手底下过乾癮。把人亲得气喘吁吁,嘴唇红肿,他才喘著粗气退开。
他翻身上床,扯过薄被给两人盖上,一条长臂霸道地揽过她的腰,把人整个圈在怀里。
“睡会儿。”他下巴垫在她头顶,“下午那教书的来了,你还得费脑子。”
李为莹靠在他结实硬挺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困意渐渐涌上来,没过多久就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李为莹再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著,被窝早凉了。
她撑著胳膊慢慢坐起来,扶著后腰出了里屋。
正屋的门开著,院子里传来水流声。
陆定洲正站在水槽边,弯著腰,就著水龙头冲洗脑袋,水珠顺著他结实的手臂肌肉往下流,野性十足。
小妮换了一身衣裳,就站在离水槽不远的地方,手里拿著把笤帚,装模作样地扫著地,那眼珠子却总忍不住往陆定洲的背上瞟。
桃花刚从厢房里出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见李为莹出来,扯著嗓门喊了一声。
“嫂子,你醒啦!”
陆定洲听见动静,立刻直起身。他隨手拿过搭在旁边的毛巾胡乱呼嚕了两把头髮,大步走到屋檐下。
“醒了怎么不披件衣服出来,风凉。”他隨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抖开披在李为莹肩膀上,极其自然地帮她系了两颗扣子。
小妮在旁边看得真切,握著笤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定洲,你还不去公司”李为莹由著他伺候,开口问。
陆定洲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眉头微蹙。
“这就走。铁山在那边盯著,我得去把几张提货单对上。”他转头看向院门,“宋清也快到了。你就在院子里学,別去胡同里乱转。”
“知道,你路上慢点,胃里难受就別硬扛。”
陆定洲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套上那件黑皮夹克,拿了车钥匙,推著那辆二八大槓出了院门。
他这一走,院子里那股压迫感才散乾净。
桃花走到水槽边,捧起凉水抹了把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冲小妮招手。
“小妮,別扫了。这院子平平整整的,连根草都没有。走,跟俺去医院替猴子,让那小子滚回来睡觉。”
小妮把笤帚放下,脆生生地应好,跟著桃花往外走。
两人出了四合院,顺著宽敞的胡同往外头的公交站牌走。
下午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大妈坐在门墩上择菜。
桃花走得大步流星,两条结实的胳膊甩来甩去。
小妮只能迈著碎步在后面紧赶慢赶才能跟上。
走了半条街,桃花突然停住脚,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小妮。
小妮差点撞在桃花结实的后背上,赶紧剎住车,有些不明所以。
“桃花姐,你咋突然不走了”
桃花双手往腰上一叉,那张直肠子的嘴跟崩豆子似的直接开了火。
“小妮,俺憋了一中午了,实在憋不住。俺问你,你中午吃饭的时候,那眼珠子咋总往俺陆大哥身上飘”
这话问得太直白,连个弯都没拐。
小妮脸皮“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摆手,声音拔高了八度,透著心虚的急躁。
“桃花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有老看陆大哥,我那是看桌上的菜!”
“你看菜桌上的红烧肉你一筷子没夹,光吃青菜,你当俺眼瞎啊”桃花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嗓门又亮堂了几分,“刚才在院子里,陆大哥洗头,你拿著个笤帚扫那一块地扫了八百回,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背上了!”
小妮被扒得底掉,恼羞成怒,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桃花姐,你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受你这么编排!我就是没见过城里的院子,多看了两眼,你怎么能往那种歪处想!”
桃花撇撇嘴,完全不理会她的委屈。
“你別跟俺哭唧唧的。俺在村里见多了,谁心里想啥,那眼神藏不住。俺就给你提个醒。”
桃花往前凑了一步,板起脸,语气十分严肃。
“你哥猴子,跟俺陆大哥可是过命的兄弟。陆大哥待你哥不薄,帮著在城里站稳脚跟。你要是对陆大哥有啥歪心思,瞎整八整的,到时候事情闹出来,你哥跟陆大哥还咋处见面不尷尬吗!这不成仇人了!”
小妮咬著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桃花继续输出,逻辑严密得让人无法反驳。
“再说了,陆大哥满心满眼都是俺嫂子。你没看见陆大哥替俺嫂子害喜,连肉味都闻不得也就是俺嫂子能受得住陆大哥那脾气。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你真往上扑,陆大哥能一脚把你踹出胡同去。到时候你哥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你这不是坑你哥吗!”
小妮被懟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思藏得挺好,没想到被桃花这个看起来缺心眼的女人看得透透的,还直接在大街上扯开了说。
“我没歪心思!”小妮硬著头皮顶嘴,声音却没底气,“我知道陆大哥和嫂子感情好。我就是来照顾我嫂子坐月子的!”
“没有最好!”桃花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城里好男人多的是,赶明儿让你哥在厂里给你寻摸一个。你別盯著锅里的,又惦记別人碗里的。走,赶紧坐车去。”
桃花说完,转过身继续大步往前走。
小妮站在原地,被气得手脚发凉。
她看著桃花壮实的背影,用力跺了跺脚,只能满心憋屈地跟上去。
两人到了站牌,正好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
上了车,桃花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大剌剌地坐下,从兜里掏出两分钱递给售票员。
小妮跟在她后面买票,找了个离桃花有点距离的空位坐下,侧头看著窗外,一路上再没开口说一句话。
到了医院,小芳还在床上靠著。
猴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捏著块尿布在那儿发愁。
看见桃花和小妮进来,猴子如释重负,赶紧站起来。
“哎哟喂,你们可算来了。这丫头刚尿了,我都不敢碰。”猴子把尿布往床头柜上一扔。
桃花几步走过去,动作麻利地把小丫头抱起来,三两下换好乾净尿布,嘴里还埋怨著。
“你这当爹的怎么这么笨。赶紧回去睡觉去,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这儿有俺和小妮看著。”
小妮也走过去,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把带来的脸盆和毛巾拿出来。
“哥,你快回四合院歇著吧。这儿有我呢,我肯定把嫂子和侄女照顾得妥妥噹噹。”
猴子连打了两个哈欠,拿水抹了抹脸。
“行,那我回去了。小芳,你有什么事就让小妮去叫大夫。”
小芳温声答应著。
猴子穿上外套,急匆匆出了病房。
桃花拉过椅子坐下,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小妮坐在另一边,低头整理著带来的尿布,心里却还在翻腾著桃花刚才在胡同里说的那番话。
她不甘心,凭什么李为莹一个二婚的寡妇能霸占著陆定洲那样的男人。她年轻水灵,又是黄花闺女,哪点比不上李为莹了。
不过桃花说得对,陆定洲现在连正眼都不看她,要是真闹僵了,她哥肯定向著陆定洲。
病房里安静下来。隔壁床的老太太抱著胖孙子在走廊里溜达,中间那床的產妇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