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苏云负手立在大平层的落地窗前，深邃的黑眸倒映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敏锐的神识让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绚烂夺目的霓虹灯海，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成片成片地熄灭。
外面的风也大的异常。不是寻常裹挟着江水气的夜风，而是一股股浓稠到肉眼可见的铁锈红雾。
一路贴着马路，顺着下水道、地铁口的通风井，朝着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滋、呲啦——！”
苏云身后的超大屏液晶电视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发出刺耳的雪花盲音。
紧接着，整个顶层公寓的供电系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彻底断绝。
连电力系统都被攻破了？
苏云的眉头皱了皱。如今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巅峰肉身，六感有多么敏锐，自然不必多言。
可此刻，他竟从那层翻滚的血雾里，嗅到了一股连他体内金丹都隐隐生出排斥与压抑的恐怖妖气！
不仅如此，血雾所过之处，街道上偶尔几辆还在疾驰的夜班车，电子元件当场烧毁，一头撞死在绿化带上。
几个推开车门，骂骂咧咧走下来查看状况的普通凡人，仅仅是吸入了一口那浓稠的红雾，便犹如癫痫发作般，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双眼瞬间充血爆凸。
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尽数炸裂，一身鲜活的精血，竟化作丝丝缕缕的红线，被那诡异的雾气抽离吞噬！
几具干瘪的干尸砸在积水里，摔得粉碎。
“哒、哒、哒！”
急促且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从公寓门外传来。
苏云勾勾手指，门便自行打开。
是沈流萤。因为恶劣的天气，她的一袭高定风衣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曼妙的娇躯上。
这位商业女王俏脸煞白，大步冲到苏云身后。
“主人！”
她胸口因震惊和焦急剧烈起伏着，双手递上一份厚厚的纸质文档。
在电子设备全面瘫痪的死局下，“长河投资”硬是靠着她砸下重金铺设的地下人工情报网，抢出了第一手死讯。
“出大事了！”
沈流萤连气都喘不匀，声音中努力压抑着愤怒：
“斩妖司魔都分署的三个主力编队，在半小时前接到了署长李万机的红色死令，全部撤出了主城区，调往远郊的明岛！”
“不仅如此，两江沿岸的十二个地脉节点，我们安插的暗桩送回消息，那里根本没有斩妖司的人布防！”
“反而，是一群穿着东瀛白色狩衣的阴阳师！他们正和几辆挂着斩妖司内部通行证的车辆一起，鬼鬼祟祟地在江底打桩、埋设阵旗！”
听着这几句话，苏云眼中闪过寒光。
斩妖司主力撤退？东瀛阴阳师在黄浦江底布阵？
这两条线索撞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推理想象。
苏云向来慵懒的黑眸，在这一息之间，彻彻底底地冷了下来。
一道独属于【太初道祖】，全盛时期足以在真法修仙界能压得群妖俯首的煌煌杀机在顶层公寓内不自觉的扩散！
“嗡！”
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杀意压缩，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悲鸣。
沈流萤虽然没有受到直接冲击，却仍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死死扶住沙发靠背才勉强站稳，看向苏云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狂热。
“勾结外夷，引狼入室。”
“拿我华夏几百万子民的命，去填他们那狗屁不通的血祭大阵……”
这是苏云获得超凡力量以来，第一次在现世动了如此纯粹的真怒。
在游戏里，他可以把那些NPC的命运，宗门争斗当成一场养成游戏。
可这里，是他从小长大，脚踩着的土地！
外头那些被血雾抽干的，是与他同根同源的同胞子民！跑到华夏的地盘上，搞这种灭绝人性的血祭，简直找死！
“流萤，退后。”
苏云轻喝一声。
沈流萤迅速反应过来的时候，苏云已然闭上双目。
丹田气海内，那颗圆润无暇、烙印着太初道纹的极品金丹疯狂转动。
金丹巅峰的神识粗暴撕开了那层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浓稠血雾！
神识化作一道旁人根本无法察觉的金色长虹，顺着两江奔腾的水脉，一头扎进了那漆黑冰冷的江底深处！
五十米……一百米……越往下，江水越是冰冷刺骨。
原本感知清澈的水流，此刻早就被一股腥臭粘稠，犹如墨汁般的邪恶煞气彻底污染。
苏云的神识丝毫不客气，继续化作利刃劈开那些东瀛阴阳师在外围布下的障眼阵法，冲进那处被彻底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
“轰！”
撞入溶洞的瞬间，一股苍老暴虐，混合着千百年来无尽尸山血海的威压，犹如一堵铜墙铁，竟阻隔了苏云的神识。
苏云的视界中，映出了一尊高达十丈、被上万吨深海沉银十字架死死钉在原地的恐怖魔影！
暗红色的岩浆角质层、冲天炸立的白发，以及那条粗壮到极度畸形、透着死灰色死气的罗生门鬼手！
就是这头倭瀛畜生！
苏云冷笑一声，神识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再次化作一根金色的尖锥，毫不客气地顺着那魔影的眉心直刺而下，试图探清这鬼东西的底细。
可就在这神识尖锥即将触碰到那暗红色角质层的千钧一发！
黑暗中，那尊一直垂着头颅的庞大魔影，毫无征兆地抬起头。
两轮血色深渊般的暴虐眼瞳，在溶洞最深处睁开。
“找死！”
一声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古老兽吼，裹挟着足以撕裂普通修士道心的精神冲击，顺着苏云探出的那缕神识反扑了回来！
“嗡！”
顶层公寓内，苏云的身躯微微一颤。
识海深处，第一次受到了反噬。感受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扎了一下，传来一阵微弱但明晰的刺痛。
这头被铁链锁得严严实实的大妖，仅仅是一个眼神的反击，竟能撼动他金丹巅峰的稳固道心？
若非在神识被反刺的最后半息，他脑海深处那枚【太初道纹】自主亮起。那至高无上，包容万物却又抹杀一切邪恶异端的煌煌道韵，化作了一层金色壁垒，强行切断了那股强大妖气的反噬。
苏云今日这具现世的金丹肉身，怕是当场就要七窍流血，受到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