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明守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主座之上身穿青衣的姜清影,以及站在她身后的银月身上。
“那位所谓妖祖口无遮拦,点名要与咱们祖师的‘太初道统’作对,要将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同时,它们还觊觎着银月体内的【啸月至尊骨】,所以才会派遣那群熊族畜生,作为此次计划的先锋军。”
听他讲明此次山门被袭击的完整缘由后,整个大殿顿时陷入了寂静。
整个北境万千妖族的联合宣战。
这种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力,莫说是一个宗门,就算整个东洲几大势力联手,都难免陷入绝望。
天剑宗才刚刚阔绰了几天?
满打满算,加上新招收的那些还没彻底归心的散修,也不过千把号人。
拿什么去挡北境那无穷无尽的兽潮?!
“欺人太甚!”
银月最先按捺不住了。
小狼女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两只狼耳竖得笔直,淡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杀意:
“天剑宗是祖师大人的道场,更是银月的家,谁敢来毁?来一个银月撕一个,来一双我撕一双!”
“蠢狗,你拿头去撕?”
叶冰裳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手掌却死死按在【寒霜】剑柄上,语气罕见的凝重:
“妖兵过万,以你我的修为,怎可能轻易拦下。”
“更何况,是那四大妖王亲征,它们的实力,身为兽族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光凭咱们几个人,就算杀到力竭,也挡不住那种规模的兽潮。”
“那怎么办?总不能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凌幽一脚踩在椅子上,烦躁地抓着头发,“实在不行,姑奶奶去山脚下的凡人王朝绕几圈,把几片乱葬岗全挖了,布个万尸绝阵,跟他们死磕!”
眼看几个亲传弟子骨子里的凶性都要被逼出来了。
辈分最长的虞红袖咬了咬丰润的红唇,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金帛名册,快步走到长桌中央。
“都先别慌,事情还没到死局。”
这位平日里醉心炼器制丹药,遇到事就喜欢往姜清影身后躲的笨蛋美人长老,此刻罕见的拿出了长辈的担当,试图用“老辈子”修士的思维来破局。
“清影,你们看。”
虞红袖将名册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洲各大宗门的名字,甚至包括被他们刚刚踩下去的太一门。
“妖族大举入侵,针对的虽然是我们太初道统,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一旦东洲门户大开,其他宗门也绝活不成!”
“我的意思是……与他们合纵……结盟!”
虞红袖指着名册,口条前所未有的利落:
“我们可以用丘芜岭那条极品灵脉作为筹码,只要咱们肯让出四成……不,哪怕是三成的开采权,再加上我承诺替他们无偿炼制一批法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太一门、紫云宗、落霞谷……只要把东洲排名前十的宗门利益绑在咱们天剑宗的大船上,组成‘抗妖联盟’,咱们就有足够的盟军,去填北境兽潮的窟窿!”
云宁和庞圆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负责掌管大小事务和钱财的,虽然心疼那条极品灵脉,但面对灭门之灾,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理智、且能迅速壮大实力的自保之策。
破财免灾,借力打力。
“虞师叔说得在理。只要能撑过这一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庞圆摸了摸肥下巴,点头附和。
大殿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几分,这略显保守的提议虽然会牺牲宗门利益,但也的确可行,弃车保帅亦无不可。
然而。
就在虞红袖拿着名册,准备进一步商讨如何去各大宗门游说时。
“呵……”
主座之上,姜清影的一声突然笑了一声。
在所有人惊疑的目光中,姜清影缓缓抬起了头。
这位平日里在苏云面前温顺得像只猫,在外人面前也只是保持清冷克制的年轻宗主。
此刻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再也没有半点往日的慈悲与顾虑。
只剩令人心悸的冷血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锵——!”
裂帛般的清越剑鸣轰然炸响,晶莹剔透的【清辉月凝剑】悍然出鞘!
没有半点迟疑,姜清影手腕一翻,剑锋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笔直地贯穿而下!
“笃!”
剑尖摧枯拉朽般刺穿了那份写满东洲宗门名字的和谈名册,死死将它钉在了坚硬的金丝楠木长桌上,入木三分!
狂暴的元婴剑气顺着剑身逸散,将那名册上的金箔绞成了漫天齑粉。
“清、清影?你这是做什么?!”
虞红袖吓了一跳,慌忙缩回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师侄。
明守、云宁,乃至平日里最跳脱的凌幽,都被姜清影此刻爆发出的恐怖气场生生震慑,大气都不敢出。
姜清影缓缓站起身,青衣在激荡的剑气中猎猎作响。
她单手扶着剑柄,冷冷地环视过全场。
“虞师叔,你太天真了。”
姜清影的嗓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决与威严:
“让出灵脉?替他们炼器?去求那帮各怀鬼胎的废物来给咱们当挡箭牌?”
“你信不信,只要名册一送出去,那帮只顾自身利益,心中毫无大义的蠢货,第一反应绝不是跟我们结盟抗妖。而是会立刻倒戈,趁火打劫,联起手来把咱们天剑宗绑了,连同银月一起,送去给北境妖族当投名状!”
她字字诛心,如同泼下一盆冷水般,兜头浇醒了还在做梦的几位“保守派”。
修仙界,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极端“达尔文”世界。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指望这群墙头草雪中送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可是不结盟,咱们拿什么打?总不能又麻烦祖师大人吧?”
虞红袖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这种小事,自然要我们自己解决。”
姜清影拔出长剑,表情沉静下来。
绝美的脸庞上,渐渐浮现起近乎疯魔的狂热,
“从祖师将这天剑宗从魔门屠刀下救回,赐予我第二条命开始。”
“天剑宗,还有我姜清影,便只剩下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