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嫌弃她一身尸臭,反而还当众夸赞了她的本性!夸她宁愿饿得皮包骨头,也不去祸害无辜生灵!
这等逆天改命的泼天富贵,就这么砸在这个小丧门星的头上了?!
而在金光最中央的当事人凌幽,整个人也早就傻了。
她呆呆地摸着自己眉心那枚温热的印记,感受着体内那股困扰了她十几年、随时会要了她小命的冰冷死气,此刻竟变得如臂使指般乖顺。
同时,听着虚空中那响彻云霄的评价,她那用不羁和孟浪保护的内心,也不受控制的被狠狠触动了。
第一次。这是她这辈子,除了那个已经化作干尸,投入六道轮回的爹娘外,第一次有人肯定她。
而且,还是以这种光明正大、把全天下自诩正道的修士踩在脚底的方式,堂堂正正地护着她,肯定她!
从小到大,她听惯了“怪物”、“杂种”、“邪修”。
她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厚脸皮,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弑父杀母的烂泥,不配被人肯定。
可现在。
那位神明般高不可攀的意识,却毫不犹豫地在千钧一发之际为她挡下了那道致命的剑气,
还告诉了全天下,她凌幽,不是个坏种!
周围那些修士投来的目光变化,更是狠狠动摇了凌幽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雌小鬼”硬壳。
【痴儿。】
神明的嗓音再度降下,带着春风般的醇厚:
【尔若愿拜入太初门下,入我天剑宗。本座便传你驾驭这不详死气之法。】
【自此往后,大道朝天,汝可顺从本心,再不必为这满身孤寂与诅咒所困。】
【汝,可愿?】
凌幽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砸了场子,惹怒了那一大一小两只怪物,必定是要被乱剑分尸、挫骨扬灰的。
可谁能想到,这天剑宗的祖师……竟然这般护短,这般不讲理地偏爱她!
“嗡嗡……”
背后那具向来暴戾的仙尸残蜕,此刻也发出一阵急促的颤鸣。
那道催促她赶紧磕头谢恩的意念,清晰地传进她的脑海。
就连这头没有理智的邪物,都在提醒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抱紧这条大粗腿!
“我……”
凌幽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知所措的呜咽,素来挂满讥诮的惨白小脸上,两行浊泪夺眶而出,豆大的珍珠止不住地砸在手背上。
“谢祖师大人!弟子凌幽……愿入太初门墙!”
少女双膝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压根不管额头磕出鲜血,冲着天穹那尊金色虚影,死死磕了三个响头,字字泣血:
“祖师大人认可了凌幽这烂泥之身。从今往后,凌幽,这条烂命便是祖师大人的!”
“谁敢说天剑宗半句坏话,弟子便放干他的血,拿他的心肝下酒!”
……
几日后。
天剑宗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扩招大典”,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那日太初祖师显圣,当众收下一名背棺邪修的壮举,也如长了翅膀般,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便传遍了整个东洲。
这下子,那些原本还躲在暗处观望、心存疑虑的散修和“怪胎”们,算是彻底疯了!
连这种吃死人饭的邪修都能被祖师爷金口玉言洗白,那天剑宗这根大腿,简直粗的不能再粗了,比那狗屁太一门简直要硬气一万倍!
接下来的几天,前来投奔天剑宗山门的修士,无一例外都被这股狂热的氛围彻底感染。
为了能抢到一个入门名额,他们再也不藏着掖着了。
什么平日里非到绝境不可显露的禁忌血脉,祖传的残缺神级功法,奇形怪状却威力惊人的天赋根骨……
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个个拼了老命,也要在天剑宗的测灵石前,展示自己的“价值”。
这一波操作下来,天剑宗可谓是捡漏捡到了手软。
海量的好苗子被筛进山门,原本只有可怜巴巴三十几号人的落魄宗门,规模一路扩招至上千人!
当然,人一多,规矩就得立起来。
为了方便管理这帮“刺头”和“天才”,姜清影当机立断,在“管家”二长老云宁、以及三长老明守等人的协助下,大刀阔斧地再度完善了宗门架构。
在请示了苏云的以后后,如今财大气粗的他们,直接将以前那几个破山头推平重建。
依托着从太一门赢来的那条一阶极品灵脉,硬生生拔起了五座灵气浓郁到化液的主峰!
分设内门、外门。管理处置犯错弟子的【惩戒堂】,负责派发油水,分发任务的“宗门任务大厅”【天机阁】,也都设立完善。
各项规章制度条分缕析,赏罚分明。
至此,天剑宗彻底褪去了过去那个靠着几个人苦苦支撑、起死回生的“精品小作坊”外衣,
彻头彻尾地进化为一尊底蕴深厚、气象万千,足以与太一门分庭抗礼、并列东洲霸主的无上大宗!
……
祖师堂内。
姜清影照例换上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净手焚香,准备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晨间参拜。
跟在她身后的,是换上了一身崭新内门弟子服的凌幽。
干瘦的少女脱了那件发馊的破麻袋,洗净了脸上的泥污后,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倒也透出几分清秀伶俐。
只是那骨子里的“雌小鬼”劣根性,却不是换身衣裳就能抹平的。
“哎哟,宗主大人,这就是咱们宗门最宝贝的祖师堂啊,真好嘿!”
一进入祖师堂,凌幽的那双大眼睛便开始滴溜溜直转。
她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边敷衍地跟着姜清影跪在蒲团上磕头,一边拿眼角余光东瞅瞅西摸摸。
一会儿抠抠香炉上的金漆,一会儿瞅瞅供桌上的极品灵果,嘴里还不闲着:
“宗主大人,您有没有亲眼见过咱们家这位祖师大人啊?”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促狭:
“那日在大广场上,听他老人家的声音,威严是威严,霸气也是真霸气。”
“可那说话的调调,文绉绉的……该不会是个满脸树皮褶子、整天板着个脸、死板无趣的糟老头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