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外，喧嚣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洛云汐眼神愈发冰冷，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一味的沉默只会让外界觉得白玉京可欺。
她转向身旁紧张不安的苏灵曦，声音冷静带着决断：“灵曦，你去。”
苏灵曦身体一颤，紫眸中满是慌乱，下意识地摇头：
“我……我不行的，云汐师姐……”
“你必须行！”洛云汐打断她，目光严肃地落在她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他的第一个弟子，是白玉京真正的大师姐！
此刻宗主不在，你便是白玉京的颜面！
此番，你必须以身作则。
难道你要任由他们辱骂宗主，践踏宗门，而我们却龟缩不出？”
“我们不是江凡羽翼庇护下的花瓶！”
“你......还有我，我们要学会独当一面，否则，不配称为他的弟子。”
她稍作停顿，看向山门外的人山人海，声音沉重了几分：
“别忘了江......宗主那恐怖的天赋，未来注定高踞九天。”
“若我们不能奋力追赶，终有一日会与他形同陌路，连站在他身后的资格都会失去。”
苏灵曦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她不想离开师父，一点都不想。
那股不愿被抛下的念头压过了怯懦，她用力抿了抿唇，小手握紧，指尖掐入掌心，不断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终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我去！”声音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转身，一步步朝着山门外的光幕走去。
看着她娇小却坚定的背影，洛云汐眼中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很清楚，只要提及江凡，这只小狐狸就能生出无限的勇气。
至于苏灵曦的实力，她并不担心，
作为前世令人族大帝闻风丧胆的狐族女帝，苏灵曦的天赋恐怕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有多么恐怖。
即便如今境界低微，其底蕴和战斗本能也绝非寻常凝气境可比。
至于安全……
洛云汐的目光扫过主峰深处那氤氲的灵脉，感受到其中那抹沉寂而强大的赤红气息。
有那位客卿长老在，外面这些乌合之众，还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白玉京山门外的光幕泛起一阵涟漪，在众多或好奇、或恶意、或审视的目光注视下，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金色的长发，银白的狐耳，以及那明显属于妖族的特征，让在场许多人都是一愣。
苍穹之上，几道强横的神念扫过，带着些许意外。
凝气境？还是个妖族的小丫头？
那白玉京之主，竟派如此孱弱的存在来应对此番拜山？
是无人可用还是故弄玄虚？
其他几位悬浮于空的宗门强者神念交流间也充满了疑惑。
白玉京此举，实在出乎意料。
台下，各宗前来“历练”的天骄们，在感知到苏灵曦那不过凝气境的气息后，也纷纷露出轻蔑或疑惑的神情。
“哈哈，白玉京无人了吗？派个凝气境的小狐妖出来送死？”
“啧啧，这小脸蛋倒是生得精致，可惜了……”
“妖族？白玉京果然藏污纳垢！”
有人眼中带着怜悯，有人觉得可惜了这般好容貌，
更有人心思活络，目光在苏灵曦清丽稚嫩的小脸上流连，心中暗自盘算着待会儿若有机会，
便出手将其“救下”，收为禁脔玩物也是极好。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苏灵曦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缩回那安全的屏障之后。
但洛云汐那番话再次浮现于她的脑海。
不能退！为了师父！为了白玉京！
她猛地攥紧小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强迫自己挺直那纤细的腰背，微微扬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怯懦。
“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努力拔高，清晰地传遍全场：
“白玉京大师姐，苏灵曦在此！”
短暂的沉寂后，是更猛烈的哄笑与嘲讽。
“哈哈哈！大师姐？凝气境的大师姐？白玉京是没人了吗？”
“小狐妖，赶紧回去找你师父喝奶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啧啧，模样倒是水灵，不如跟哥哥走，免得待会儿被打哭了！”
人群中，一名修为在凝气境巅峰的青年越众而出，
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对着苏灵曦随意一拱手：“飞星阁外门弟子陈六，前来拜山，请道友赐教！”
“陈六？是他！”
周围有认识陈六的修士低声议论：“陈六快要突破锻体境了，一手七星步已登堂入室之境，身法鬼魅，寻常凝气境巅峰根本摸不到他衣角！”
“据说曾有三名同阶修士围堵他，都没能留下。”
“啧啧啧，真不知道那白玉京宗主怎么想的，竟然派这么个小丫头出来。”
“不过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宗罢了，能有什么好弟子？”
“这白玉京的小狐妖，怕是要吃苦头了。”
人群议论纷纷，看向苏灵曦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与戏谑。
陈六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脚下一点！
唰！唰！唰！
他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脚下踏出玄奥步法，竟在原地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残影晃动，如同七颗星辰环绕，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真身。
下一刻，
陈六的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苏灵曦身侧，五指成爪，带着凌厉劲风，直抓苏灵曦纤细的脖颈！
“小心！”
山门内，夏灵韵忍不住惊呼出声。
洛云汐眼神一凝，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将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让所有人的议论戛然而止。
劲风带起了几缕金色的发丝。
苏灵曦动了，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陈六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远的地面上，挣扎了两下，竟没能立刻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