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了那身天青色的齐胸襦裙。
极淡的青色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清冽而高远。
裙摆处，银线勾勒的云纹随着她的步伐若隐若现，仿佛流风回雪，
不张扬，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气韵。
那苍白的脸色在素雅衣料的映衬下，少了几分病弱，
多了几分清冷的疏离感，宛如云端神女偶然驻足凡尘。
宽大的袖口和垂顺的裙裾，完美掩盖了她重伤后的虚弱姿态。
“甚好。”江凡点头，语气真诚，“这颜色与样式，很衬你。”
羲凰垂眸，指尖拂过裙摆上冰凉的银线云纹，感受到了那一丝烟火气。
比想象的还好上几分。
她微微颔首：“多谢宗主费心。”
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些距离感。
掌柜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连连赞叹：
“小姐真是天人之姿！这身衣裳穿在小姐身上，才算是物尽其用，焕发光彩啊！”
他殷勤地将另一套象牙白的衣裙也包好。
“公子眼光实在独到，这两套衣物所用料子皆是本店镇店之宝，舒适透气，最是养人。”
江凡付了银钱，价格不菲。
但对于修士而言，算不上重要。
一块下品灵石，比得过上千两白银。
将装着衣物的储物袋递给羲凰：“另一套也收着，方便换洗。”
“嗯。”羲凰接过，并未推辞。
她确实需要。
更让她在意的是，站在江凡身边，体内那股被玄煞弱水侵蚀带来的阴寒刺骨之感，
被一股温和浑厚的暖意驱散了大半，如同冰封的河面被春阳照拂，
虽然冰层未消，但寒意却实实在在地减退了。
这种源自本源的舒适感，让她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宗主，
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这种感觉使得她心中产生几分异样。
两人走出霓裳阁，正准备去看看其他弟子，一阵喧闹声夹杂着点心甜腻的香气从不远处飘来。
“放开我！点心都掉地上了！”夏灵韵带着委屈和愤怒的声音传来。
“小美人儿，别生气嘛！不就是几块点心？哥哥赔你十份！来来来，告诉哥哥你是哪家的姑娘？这脸蛋，这身段……”
一个油滑轻佻的男声响起，伴随着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江凡眉头一皱，羲凰眼中也闪过一丝愠怒。
两人循声快步走去。
只见不远处一家装潢精致的点心铺子前，围了几个人。
夏灵韵气鼓鼓地站在中央，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掉在地上的芙蓉糕，小脸涨得通红。
她面前，一个穿着锦缎华服、面色虚浮的公子哥正嬉皮笑脸地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随从，正堵着苏灵曦。
“是他！”
“这两个姑娘怕是糟了！”
附近来往的修士似乎认识这几个人，都有些忌惮，远远的退到一边，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天华城城中来往的一些修士小声议论，有不少人在唏嘘叹气，替两女可惜，竟然遇到了这个败类。
在这座天华城中，谁不知道这个败类，阴狠毒辣，平日里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少女，
手上更是沾满了鲜血，死在他手中的人太多了。
这些人都很清楚，但是却没有人敢管，也没有人敢反抗。
不要说是男子，就是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人也不是好惹的。
虽然仅仅只是那败类的狗腿子，但是修为却是不凡，曾经打断过不少见义勇为的散修。
而且，这些散修都被废去了修为，扔到了乱葬岗。
对方是城主的儿子，天华城虽然只是十二城中的倒数，
但是这里的天华城主却已经处在凝魂境巅峰，据说很快就可以迈入合道境界。
可以说，尊一不出，少有人可以争锋。
这样的强者，不管在哪里都算的上是一位高手，这些普通修士哪里敢顶撞。
苏灵曦被那两个随从挡着，急得直跳脚，紫眸里满是怒意，银白的尾巴都炸开了毛：
“坏蛋！不许碰我师妹！”
她想冲过去，却被其中一个随从故意推搡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嘿，还有个更小的？还是个小狐妖？今天真是走运！”
那公子哥听到动静，扭头看到苏灵曦，眼睛更亮了，贪婪的目光在她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上打转，
“一起带回去！本少爷最喜欢你们这种……”
他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闪。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那公子哥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都懵了。
“滚。”
这声呵斥和那记响亮的耳光，让原本喧闹的街口瞬间死寂。围观的人群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许多修士更是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看向江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一丝怜悯。
“他……他竟然打了王莽！”
“完了，这年轻人死定了！”
“唉，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王莽睚眦必报，手段狠毒，手上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下……”
“他爹可是凝魂巅峰的城主啊！快突破合道了！在这天华城，除了那几位闭关的老祖，谁惹得起？”
“可惜了那两个姑娘，这下也要跟着遭殃了……”
低低的议论声充满了惋惜和恐惧。
他们太清楚王莽的为人了，
仗着父亲是凝魂境巅峰的天华城主王腾，自己又是青云门的内门弟子，
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手上沾染的人命不计其数。
加上本身乖张残忍的性格，行事肆无忌惮，被他盯上的人，下场往往极惨。
王莽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当众的羞辱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缓缓转过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住江凡，
里面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敢打我？”
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之前的轻佻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身后的四个侍卫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凶戾之气，
他们立刻上前一步，将江凡隐隐围住，气机锁定。
苏灵曦和夏灵韵也趁机跑到江凡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