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看。”秦烈将竹简递给蔡邕。
蔡邕双手接过,仔细审阅,只见上面字迹刚劲有力,条款清晰明确,毫无拖泥带水之处,心中不禁再次感叹秦烈的雷厉风行与果决。
“大将军英明!”
数日后,长安城东市最显眼的位置,一座崭新的府邸挂上了“招贤馆”的牌匾。
布告张贴四方,上面用清晰的隶书写着招贤的规则:凡欲投效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皆可入馆。
馆内设有策论、经义、武艺、算学、格物等多项考核。
通过者,由主事蔡邕亲自面试,优异者更可得大将军秦烈亲自接见,当场授职!
同时,鼓励军民举荐贤才,凡举荐成功者,皆有重赏!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关中,乃至闻讯而来的天下士子,都为之沸腾了!
这道政令,打破了数百年来由世家门阀垄断仕途的壁垒,为天下寒门打开了一扇通往青云的窄门。
一时间,长安城内车马辐辏,各路人才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满腹经纶却出身贫寒的儒生,有身怀绝技却报国无门的游侠,甚至还有一些奇人异士,带着自己独特的发明创造,叩响了招贤馆的大门。
秦烈几乎将所有处理军务之外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招贤馆中。
他与蔡邕一同,亲自主持了多场重要的面试。
这一日,一个身材瘦削、面带病容,但双眼却异常明亮的青年,走进了面试的厅堂。
“草民杜畿,字伯侯,见过大将军,见过蔡中郎。”青年躬身一礼,不卑不亢。
秦烈看着手中的资料,此人策论考核成绩上佳,对屯田、水利等民生政务见解独到。
“杜先生请起。”秦烈温言道,“观你策论,对关中民生颇有研究,本官想听听,若让你主政一郡,你当如何作为?”
杜畿闻言,精神一振,朗声道:“回大将军,畿以为,郡政治理,当以四事为先:一曰劝农桑,垦荒田,使民有恒产,仓廪丰实。二曰兴水利,固堤防,免旱涝之灾,灌溉无忧。三曰清吏治,严法度,使政令通达,赏罚分明。四曰办学堂,明教化,使百姓知礼,人心思安。四事若成,一郡可定,推及天下,则大业可期!”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秦烈与蔡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赏。
“好一个‘四事为先’!”秦烈笑道,“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河东郡新定,百废待兴,你可愿往河东,任太守之职,将你这番抱负,付诸实践?”
杜畿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本以为能得一县令之职已是天大的恩赐,却没想到秦烈竟直接许以郡守之位!
他立刻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草民杜畿,愿为大将军效死!”
一个出身寒微的杜畿被破格提拔为河东太守,这个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招贤馆,也传遍了长安城。
天下士子看得分明,这位大将军是真正地唯才是举,不看门第!
于是,更多的人才纷至沓来。
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知识与技能,如同一条条涓涓细流,汇入了秦烈这条奔涌的大河之中,让他的根基,在文治的领域,也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实与深厚。
长安,这座古老的帝都,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向天下展示着它勃勃的生机。
文治的根基日益稳固,如同坚实的磐石,而武备的锋芒,则需在不断的磨砺与实战中,方能愈发锐利。
随着招贤馆与新法的推行,关中与凉州两地迅速安定下来,百业复兴,尤其是商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繁荣起来。
来自西域的驼队满载着香料、玉石与骏马,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进入凉州,再经由崤山古道,将财富源源不断地输送至长安。
而关中的丝绸、瓷器与精铁,也循着此路西去,换回令人垂涎的利润。
然而,繁荣的背后,总有阴影滋生。
黄巾之乱以来,天下糜烂,董卓专权更是让法度荡然无存。
无数流民、溃兵啸聚山林,落草为寇。
连接关中与凉州的崤山古道,地势险峻,林木深密,便成了这些亡命之徒最好的天堂。
一支以“崤山虎”为首的匪寇,迅速在此地崛起。
此人据说曾是董卓麾下的悍卒,力能搏虎,勇猛异常。
他纠集了三千余众,盘踞在崤山最险要的“一线天”隘口附近,专门劫掠过往商队。
他们不但劫掠财物,还掳掠人口,手段残忍,凶名赫赫,令往来客商闻之色变。
商路受阻,犹如血脉淤塞,这绝非秦烈所能容忍。
这一日,在大将军府的议事厅内,一封由凉州刺史呈上的紧急奏报,便摆在了秦烈的案头。
“大将军,崤山之匪,已成心腹之患。上月,足有七支商队被劫,损失钱货近千万,更有百余名护卫、伙计惨遭杀害。若不剿除,恐寒了天下商贾之心,于我关中、凉州经济大为不利。”贾诩抚着短须,神情凝重地说道。
秦烈的目光在舆图上崤山的位置缓缓划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需要一员智勇双全的将领,用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震慑所有宵小,彻底打通这条黄金商道。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白袍银甲、手持龙胆亮银枪的身影。
“传令,召赵云前来见我。”
片刻之后,身材挺拔、英武不凡的赵云大步流星地走入厅中,甲胄在身,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末将赵云,参见大将军!”
“子龙,不必多礼。”秦烈起身,亲自将他扶起,指着舆图上的崤山道,“此地有一伙匪寇,名为‘崤山虎’,拥众三千,为祸商路。我欲命你率部前往清剿,务必一战功成,还商路一个太平。你可有信心?”
赵云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抱拳沉声道:“区区草寇,何足挂齿!请大将军拨付五百精骑,云必提那‘崤山虎’之头来见!”
五百对三千?
厅中几位文官闻言,皆面露忧色。
贾诩亦是微微蹙眉,提醒道:“子龙将军,那崤山虎并非寻常流寇,其部众颇有战力,且占据地利,不可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