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煞渊边缘纵身一跃的那一刻,莫凡的记忆便出现了断层。
那种感觉不像是单纯的自由落体,更像是灵魂被硬生生地剥离出躯壳,坠入无尽的虚无。
在混沌的意识深处,他只记得精神世界里那颗平日里沉寂的恶魔星魂,突然间发出了狂妄至极的狞笑。
那笑声震颤着他的灵魂,带着一股睥睨万物的邪性。
紧接着,便是无数凄厉的冤魂嘶吼着钻入他的身体,试图撕咬、占据他的灵魂。
然而,这些在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煞气亡魂,在遭遇恶魔星魂的瞬间,竟如同送上门的祭品。
恶魔虚影狂舞,将那些不知死活的冤魂统统撕了个粉碎,化作纯粹的能量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莫凡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背。
“凡哥,你终于醒了!”张小侯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凡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视线逐渐聚焦。
他惊讶地发现,张小侯、方谷和苏小洛三人都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我……昏迷了多久?”莫凡声音有些沙哑。
“没多久,但你是我们四个里最晚醒过来的。”苏小洛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后怕:
“刚才坠落的时候,我们都没事,但周围那些黑色的怨气仿佛疯了一样,全部朝着你一个人涌过去……”
莫凡心中一凛,看来刚才那场精神世界的厮杀并非幻觉。
自己并不是古老王的直系后裔,导致火力全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平复了一下呼吸,莫凡站起身来,开始打量这个传说中的死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并非想象中狭窄阴暗的井底,而是一片广袤无垠、透着诡异死寂的灰白色天地。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混沌流转的灰色气流;脚下也不是泥土,而是某种不知名材质构成的苍白大地。
“这里……空间规则不对劲。”莫凡作为空间系法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其稳固,却又与外界的魔都截然不同。
它就像是被大能者硬生生从主位面上切割下来的一块肉,独立存在,自成方圆。
“煞渊内部,竟然是一个独立的亚空间。”
莫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撼:“甚至……这里已经有了独立小世界的雏形,只是法则尚未完全演化,还未彻底脱离亚空间的规格。”
这哪里是什么墓穴,这分明就是一位亡灵帝王为自己铸造的地下国度!
方谷停下脚步,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的混沌之中。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白色皇宫赫然悬浮于虚空之上,那就是传说中古老王的陵寝!
然而,那白色并非代表着圣洁与光明!
在周围灰暗死气的映衬下,那惨白的宫墙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邪性,宛如是用亿万具枯骨堆砌打磨而成,散发着统御亡灵的无上威压。
……
与此同时,煞渊之外。
面对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韩寂与一众禁卫法师在付出了惨痛代价后,不得不暂时撤回到了结界内城。
而在钟楼之上,一名神秘人缓缓掏出了一面古怪的骨镜。
镜面浑浊,却诡异地映照出了煞渊内部的景象。
“这骨镜乃是危居村世代相传的宝物,机缘巧合下才落入我手。”
……
煞渊之内,死气弥漫。
莫凡、张小侯、方谷和苏小洛四人,正艰难地朝着那座白色皇宫进发。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仿佛通往天际的漫长阶梯。
这阶梯宽阔得惊人,每一级台阶都高得离谱。
根本不像是为了人类行走而设计的,倒像是为了某种体型庞大的巨人,或者是为了让朝拜者不得不手脚并用、跪拜前行而修筑的“天路”。
四人咬着牙向上攀爬,随着高度的增加,阶梯两侧开始出现一尊尊静立的石俑。
这些石俑身披重甲,手持长戈,面容冷峻,那造型与科技位面闻名遐迩的兵马俑简直如出一辙!
“别盯着它们看,快走!”莫凡只觉得头皮发麻,低声喝道。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作为一名熟读《鬼吹灯》和《盗墓笔记》的男人,莫凡太清楚这种套路了。
在这种鬼地方出现的石俑,百分之百会复活!
要是再墨迹一会儿,这些石头疙瘩绝对会跳起来给他们一人一戟!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四人感觉双腿已经灌铅、肺部像火烧一样难受时,他们终于爬完了这段漫长的天梯,瘫软地站在了白色皇宫那巍峨的大门前。
还没等喘匀气,张小侯突然指着上方惊呼道:“凡哥,你看上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在那高达数十丈的皇宫正门上方,竟然悬挂着一面古朴而巨大的铜镜。
铜镜正对着下方的阶梯,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这里怎么会有镜子?”苏小洛疑惑道。
莫凡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造型,这位置,这诡异的气息……
“卧槽……”
莫凡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秦王照骨镜吧?!”
方谷回头看向那条在幽暗空间中不知延伸向何处的白玉长梯,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回想着什么。
突然,他转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对身旁的苏小洛说道:
“小洛,你仔细看看。你有没有觉得……这长梯的样子,像极了我们村子里的井水画?”
苏小洛闻言一愣,随即顺着方谷的视线再次打量起那条长梯。
片刻后,她瞳孔微微收缩,恍然大悟道:“天呐,你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一阶一阶延伸的感觉,简直和井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张小侯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问道:“什么井水画?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方谷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那长梯解释道:“在我们危居村,有一口昆井。”
“每当夜深人静、月光正好的时候,如果我们趴在井口往下看,看到的往往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幅奇特的画面,那画面里就是这样一条长长的、通往深处的阶梯。”
“村里的老人都说那是神的居所,我们便称之为井水画。”
听到这里,苏小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看着眼前这枚巨大的铜镜,又看了看那真实的白玉长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井神的居所,也不是幻觉。昆井之水,绝对与这面铜镜,或者说与这煞渊之下的空间是相连的!”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地做出了推断:“我们在井水里看到的画,其实就是这枚铜镜倒映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