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胄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赤字,开始给两位宰相算细账:
“您看这一笔!‘长安至洛阳铁路二期工程’,预算三百万贯!这钱刚进国库,还没捂热乎呢,就被工部划走了!”
“再看这一笔!‘神武二号’重炮研发经费,一百五十万贯!兵部那是直接来抢的!”
“还有这个!‘全民义务教育启动资金’、‘城市下水道改造工程’、‘东海造船厂扩建’……”
戴胄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哆嗦:
“殿下的每一项政策,那都是吞金巨兽啊!”
“现在咱们大唐的账面上,看着是日进斗金,繁花似锦。”
“但实际上呢?”
戴胄把两只口袋翻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
“国库里的现银,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所有的钱,全都变成了水泥路、大铁船、机器设备,那是‘固定资产’,是‘长期投资’!”
“可是陛下不知道啊!”
戴胄一拍大腿,带着哭腔说道:
“陛下这次大胜归来,带着十万骄兵悍将。”
“按照惯例,那是必须要有‘赏赐’的!”
“而且是大赏!”
“陛下要是开口,说:‘戴爱卿啊,朕这次灭了突厥,高兴!给朕拿五百万贯现银出来,朕要在那朱雀大街上撒钱!要给将士们发红包!’”
“我拿什么给他?”
“我给他几根水泥管子?还是给他几张机床图纸?”
“陛下能拿这些东西去赏赐三军吗?那些大头兵能抱着水泥管子回家娶媳妇吗?”
“要是拿不出钱来……”
戴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陛下本来就一肚子火,再加上没钱赏赐,失了面子……”
“他不得把我就地正法,拿我的人头去给三军泄愤?”
嘶——!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反应过来了。
这确实是个要命的问题!
李世民为什么能当天可汗?除了能打仗,还因为他大方!
每次打完仗,那都是金银财宝大把大把地赏。
现在他带着灭国之功回来,结果发现家里虽然盖了大别墅,但兜里连买酒的钱都没有。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这是要引发兵变的大问题啊!
那十万大军要是拿不到赏钱,哪怕有魏征的《国富论》顶着,恐怕也要闹事。
“不行!得想个办法!”
杜如晦眉头紧锁,开始发挥他“杜断”的能力。
“咱们不能直接说没钱。”
“直接说没钱,那就是打陛下的脸,也是打殿下的脸。”
“咱们得……委婉地,艺术地,让陛下接受这个‘虽然破产但很富有’的现实。”
“这……这怎么艺术?”戴胄一脸懵逼,“没钱就是没钱,还能变出花来?”
房玄龄眼珠子一转,突然一拍大腿,露出了一抹老奸巨猾的笑容。
“有了!”
“戴尚书,你过来,我教你一招。”
房玄龄凑到戴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戴胄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简直要放出光来。
“房相!您这招……损啊!太损了!”
“但这……能行吗?陛下能信吗?”
“信不信由不得他!”房玄龄嘿嘿一笑,“咱们这叫‘预期管理’,叫‘金融创新’!”
“来,咱们先排练一下。”
“假设我现在是陛下。”
房玄龄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模仿李世民的语气和神态,威严地喝道:
“戴胄!朕灭了突厥,劳苦功高!国库现在有多少钱?给朕拿出来!朕要赏赐三军!”
戴胄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
突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车厢地毯上,双手举起账本,嚎啕大哭:
“陛下啊!微臣……微臣有罪啊!”
“国库……国库已经‘空’了啊!”
房玄龄(饰李世民)大怒:“混账!满街都是灯红酒绿,你跟朕说没钱?钱去哪了?是不是被你贪了?!”
戴胄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脸悲壮地抬起头:
“陛下!钱没被贪!钱……都变成了大唐的‘未来’啊!”
“您看这路!那是钱铺的!”
“您看这烟囱!那是钱堆的!”
“这些虽然不能吃,不能花,但它们每年能生出无数的小钱钱啊!”
“陛下若是要杀鸡取卵,把这些都卖了换现银,那微臣……微臣宁愿撞死在这马车上!”
房玄龄(饰李世民)一愣:“那……那朕的士兵怎么办?他们要吃饭,要娶媳妇!”
这时候,该杜如晦出场了。
杜如晦此时扮演的是“和事佬”兼“狗头军师”。
他凑上前,一脸神秘地说道:
“陛下,虽然咱们没有现银,但咱们有更值钱的东西啊!”
“什么东西?”
“股票!期权!还有……‘战争债券’!”
杜如晦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印好的花花绿绿的纸片。
“陛下您看,这是监国殿下特批的‘大唐李氏军工集团优先股’!”
“只要持有这张纸,每年能分红!而且随着大唐打的地盘越多,这股票就越值钱!”
“咱们可以告诉将士们:‘发现金?那太俗了!那是坐吃山空!’”
“‘朕给你们发股票!让你们成为大唐的股东!让你们子子孙孙都能享受大唐扩张的红利!’”
“这叫什么?这叫‘全员持股’!这叫‘共享盛世’!”
“您想啊,给他们一百贯,他们几天就花完了。但给他们一百股……他们不得为了这股价天天盼着大唐好?不得为了保护大唐的工厂跟敌人拼命?”
“妙啊!!”
戴胄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哪是哭穷啊!这是忽悠……哦不,这是升华啊!”
“把赏赐变成捆绑,把士兵变成股民!”
“这样一来,陛下不仅不用掏一分钱,还能收割一波……咳咳,还能凝聚一波军心!”
房玄龄捋了捋胡子,恢复了原本的神态,得意洋洋地说道:
“怎么样?这套词儿,能不能把陛下忽悠瘸了?”
“能!太能了!”
戴胄竖起大拇指,“陛下虽然打仗厉害,但对这种‘金融魔术’,那就是个小白啊!”
“只要咱们配合得好,演技到位,再加上魏征在旁边用大道理一压……”
“陛下就是想发火,也找不到理由啊!”
“而且……”
戴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等到陛下手里也被塞满了一堆股票,成了最大的股东之后……”
“他还会舍得关停工厂吗?还会舍得废除新政吗?”
“那不是砸他自己的饭碗吗?”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
“哈哈哈哈!”
“高!实在是高!”
马车疾驰在通往十里亭的水泥路上。
车厢里,一场针对李世民的“金融围猎”,已经编织好了最后的大网。
而此时此刻。
十里亭中。
还在苦苦等待“忠臣”来接驾的李世民,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阿嚏——!!”
“怎么回事?朕怎么感觉……像是被一群狼给盯上了?”
李世民揉了揉鼻子,看着远处那滚滚而来的车队,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他以为来的是救兵。
殊不知。
来的……是一群要把他彻底忽悠瘸了的“金融诈骗团伙”和“大唐革新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