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探路的斥候满身泥泞地冲了进来,脸色难看:
“殿下!前方发现敌踪!!”
“是安南的土著军队!”
“他们在丛林里设了埋伏!咱们的前锋营刚进去,就遭到了袭击!”
“他们不跟咱们正面对抗,就躲在树上吹毒箭!还挖了满是竹签的陷阱!”
“前锋营死伤惨重,已经退下来了!”
“什么?!”
李承乾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腿伤,疼得龇牙咧嘴:
“退下来了?”
“咱们手里有火枪!有大炮!居然被一群拿着吹管的野人给打退了?!”
“废物!都是废物!!”
斥候委屈得快哭了:
“殿下,不是弟兄们不拼命啊!”
“实在是那林子太密了!树挨着树,藤缠着藤!”
“咱们的火枪根本施展不开!大炮更是推不进去!”
“而且那些土著跟猴子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咱们连人都看不见就被毒箭射倒了!”
“这仗……这仗没法打啊!”
李承乾听得心凉了半截。
他想起了长安。
想起了那个虽然狭小但却舒适的静心苑。
想起了那张还没写完的骂人稿子。
“难道……孤真的要死在这片烂林子里?”
“难道孤真的不如老六?”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啊!
就在李承乾陷入绝望之际。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一个中年文士,突然开口了。
“殿下,其实……这林子,也不是过不去的。”
李承乾猛地转头,看向那人。
这人叫赵德言,原本是个落第秀才,后来投靠了李修,成了“公务员考试”的考官之一。这次是被李修特意派来给李承乾当“顾问”的。
说是顾问,其实就是监视。
李承乾本来不想理他,但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
“你有办法?”
“有。”
赵德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其文人气质极其不符的狠毒。
“殿下。”
“咱们是人,土著是猴子。”
“人跟猴子在林子里捉迷藏,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既然这林子碍事,既然这林子里藏着毒虫猛兽和敌人……”
赵德言指了指帐篷外那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那就——烧了它。”
“烧……烧了?”
李承乾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放火烧山?!”
“没错。”
赵德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那是李修给他的《丛林作战指南》:
“监国殿下临行前,曾给了下官一个锦囊。”
“里面有一种配方,叫‘猛火油’。”
“咱们这次出海,船舱底下可是压着几百桶黑乎乎的油料呢。”
“那是从西域弄来的石油,经过工部提炼过的。”
“只要把它装在特制的喷筒里,或者是瓦罐里扔出去……”
赵德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别说是湿润的丛林了。”
“就算是石头,也能给它烧红了!!”
“而且……”
“现在正是旱季,风向往南吹。”
“只要一把火点起来……”
“那些躲在树上的猴子,那些地上的陷阱,还有那些该死的蚊虫……”
“统统都会变成灰烬!!”
“殿下,您不是觉得热吗?”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热一点吧!!”
李承乾听着赵德言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那漫天大火吞噬一切的画面。
那是毁灭。
是绝对的毁灭。
这不仅是烧死敌人,这是要毁了这一方的生态,毁了这片土地啊!
太狠了!
太毒了!
但是……
李承乾看着自己腿上的毒疮,看着外面那些呻吟的伤兵。
他的眼中,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报复快感。
“好!!”
李承乾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疼不疼了,脸上露出了那种神经质般的狞笑:
“烧!!”
“给孤烧!!”
“把那几百桶猛火油都给孤搬上来!!”
“孤要让这片林子变成火海!!”
“孤要让那个什么安南王,变成烤猪!!”
“老六说得对!”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在孤看来,真理……还在烈火之中!!!”
……
一个时辰后。
安南丛林的边缘。
数千名唐军士兵,手里拿着特制的长筒(简易喷火器),或者是抱着装满猛火油的瓦罐,在风向最有利的位置一字排开。
对面,茂密的丛林深处,隐约可见安南土著的身影。
他们还在嘲笑唐军的无能,还在准备着下一波的伏击。
他们不知道。
死神,已经张开了火焰的翅膀。
“点火——!!!”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
“呼——!!!”
无数道火龙,从喷筒中喷涌而出!
无数个燃烧的瓦罐,被投石机抛进了密林深处!
猛火油附着在树木、藤蔓、草丛上,瞬间爆燃!
这种火,水泼不灭,遇风更长!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郁郁葱葱的丛林,瞬间变成了一片红莲地狱!
大火借着风势,疯狂地向南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仿佛无数厉鬼在尖叫。
“啊!!!”
“救命!!火!是天火!!”
丛林深处,传来了土著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隐蔽,在烈火面前成了笑话。
他们想跑,但这火势太快了!
无数个火人从树上掉下来,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焰。
那些毒蛇、猛兽,更是被烧得焦头烂额,四散奔逃。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李承乾站在高处,手里拿着那个玻璃杯,看着这壮观的毁灭景象。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又有些……解脱。
“热?”
李承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哈哈大笑:
“那就更热点!!”
“烧光这些破树!烧光这些虫子!!”
“从今往后!”
“这安南的路,就是孤用火给烧出来的!!”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北方前线。
风雪依旧。
李世民正蹲在一个背风的土坑里,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却没舍得喝,而是递给了身边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兵。
“喝吧,娃子,喝了暖和。”
李世民拍了拍小兵的肩膀,一脸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