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
李修冷笑一声:
“不用孤动手。”
“李承乾手下那些想回长安想疯了的官员,会亲自把他绑了。”
“装进笼子里,送到太极殿来向孤邀功!!”
“这就是……人心!!”
“这就是……大势!!!”
扑通!
房玄龄这次是真的跪了。
跪得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他看着那个只有八岁的孩子,眼中再也没有了担忧,只有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放虎归山?
这分明是在这天底下,布下了一张无形却又坚不可摧的大网!
那些皇子,不管跑多远,飞多高。
都不过是这网中的……几只扑腾的飞蛾罢了!
“殿下……圣明!!!”
“大唐有殿下,实乃万世之幸啊!!”
漠北,阴山以北三百里。
这里是真正的苦寒之地,狂风如同刀子一般卷着碎雪,在枯黄的草地上肆虐。天地间一片肃杀,连苍鹰都不愿在这片苍穹下盘旋。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一座连绵数十里的庞大军营,却仿佛一头来自远古的巨兽,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硬生生地扎根于此。
那是大唐的北伐大军!
十万精锐,枕戈待旦!
中军大帐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塞外的严寒。
李世民身披黄金锁子甲,尽管鬓角已染风霜,但那双虎目依旧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气概。
此时,他正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中的马鞭重重地敲击在地图的最北端。
“打!给朕往死里打!”
李世民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大帐内回荡:
“颉利那个老匹夫,已经被朕的儿郎们吓破了胆!主力溃散,只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往北逃窜!”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朕要毕其功于一役!不仅要收复河套,朕还要封狼居胥!朕要让这漠北以后听到‘唐’字,就吓得瑟瑟发抖!!”
大帐内,众将听得热血沸腾,齐声高呼:“陛下威武!大唐万胜!!”
然而,就在这一片狂热的请战声中,一个冷静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不可。”
说话的,是大唐军神,尚书右仆射,李靖。
他眉头紧锁,看着那张地图,眼中满是忧虑:
“陛下,穷寇莫追。”
“如今我大军已经深入草原,战线拉得太长了。”
“这里是漠北,不是关中!一旦遭遇暴风雪,或者颉利可汗断尾求生,切断我们的粮道,这十万大军……恐有覆灭之危啊!”
李靖的话,像是一盆凉水,浇在了众将的头上。
是啊。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深入敌后,粮草就是命脉。
以往中原王朝打游牧民族,输就输在耗不起。运一石粮食到前线,路上人吃马嚼得消耗十石!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转过身看着这位老战友。
若是换做旁人敢这时候泼冷水,李世民早就发火了。但李靖是军神,他的话,不得不听。
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李靖见状,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陛下,臣算过,咱们出发时带的军粮,哪怕再怎么省吃俭用,也只够支撑半个月了。”
“后续的粮草要从长安运过来,路途遥远,损耗极大。”
“若是为了追击颉利,导致全军断粮,那才是得不偿失啊!”
“稳扎稳打,见好就收,方为上策!”
听完李靖的分析,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大帐顶棚的灰尘都在扑簌簌落下。
李靖愣住了,众将也愣住了。
陛下这是……气疯了?
“药师啊药师,你用兵如神,这不假。”
李世民走过去,大力地拍了拍李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名为“凡尔赛”的得意笑容:
“但是这一次,你算错了!”
“如果是以前,朕或许会听你的,立刻班师回朝。”
“但这一次……”
李世民猛地一挥手,大步走向帐帘:
“走!都跟朕出来!”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大唐的底气!!”
李靖满腹狐疑,跟着李世民走出了温暖的大帐。
一出帐门,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军神,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大营的后方,那条从南方蜿蜒而来的补给线上。
不再是以前那种稀稀拉拉、累得半死不活的民夫队伍。
而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数千辆经过改装的大型四轮马车,在坚实的冻土上疾驰而来,车轮滚滚,扬起漫天雪尘。
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高高的麻袋和木箱,沉重得让挽马都在喷着白气。
“这……这是……”
李靖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些马车,声音都结巴了:
“这么多?!!”
“哈哈哈!多吗?这只是今天的份!”
李世民双手叉腰,看着那些正在热火朝天卸货的后勤兵,脸上满是骄傲:
“去!打开看看!”
几名亲兵立刻冲上去,撬开了一个大木箱。
“哗啦!”
没有想象中的陈米,也没有发霉的面饼。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种四四方方、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块。
那是李修令工部改良的“压缩军粮”,虽然口感一般,但极其耐饿,且便于运输!
再打开一个箱子。
“嘶——!!”
周围的士兵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肉!
全是肉!
风干的牛肉干、羊肉干,甚至还有一种装在奇怪琉璃罐子里的肉糜!
在这冰天雪地的漠北,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肉汤,那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
但这还没完。
后面的车上,卸下来的是成捆成捆崭新的棉衣,那是用李修推广的新式弹棉法制作的,轻便又保暖,比以前那种塞芦花的破烂强了一百倍!
甚至还有一车车黑乎乎的煤炭!
“这……”
李靖彻底傻眼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哪怕是当年的大唐开国之战,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是来草原上野餐、度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