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李承乾猛地把借据拍在桌子上,拿起那本《安南风土志》,翻到了关于“安南王宫”的那一页。
书上画着简陋的竹楼和木屋,但这在李承乾眼里,却仿佛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
“安南虽然穷,但是它大啊!”
“而且天高皇帝远!”
“老六虽然厉害,但他总不能天天派人盯着我吧?”
“只要我在那里站稳了脚跟,练出了一支只听命于我的火枪队……”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寒芒:
“到时候,这安南王,还不是孤说了算?”
“孤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想骂谁就骂谁!谁敢管我?!”
“这日子,不比在这笼子里当个只会写报纸骂人的废物强一万倍?!”
想到这里,李承乾忍不住笑出了声。
优势在我!
这波真的是优势在我啊!
老六以为他是把我们发配了,其实他是把龙放归大海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李承乾警惕地问道。
“大哥,是我,老四。”
门外传来了李泰那标志性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李承乾皱了皱眉,打开门。
只见李泰那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脸上满是纠结和算计。
“大哥,你睡了吗?”
“睡个屁!”
李承乾没好气地说道:“马上就要去当那个什么大都护了,谁还睡得着?”
“是啊是啊!”
李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也睡不着啊!”
“我在算账呢!”
李泰把算盘往桌子上一摆,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大哥你看。”
“六弟借给咱们的钱,年息三成。”
“我去东瀛,如果只是挖银子,这倒是还得起。”
“但是……”
李泰压低了声音,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贼光:
“我听说东瀛那边,不仅有银子,还有硫磺!有铜矿!”
“这些可都是造火药、造枪炮的必需品啊!”
“如果我能在那里建个兵工厂……”
“我是说如果啊!”
李泰咽了口唾沫,一脸的向往:
“如果我也能造出那种带膛线的火枪,甚至那种红衣大炮……”
“那我这‘东瀛节度使’,是不是就能变成真正的‘东瀛王’了?”
“到时候,咱们手里有了家伙,就算还不上钱,六弟他敢来硬抢吗?”
“只要咱们守住海峡,大唐的船再厉害,还能飞过来不成?”
李承乾听得心头一跳。
好家伙!
这死胖子看着憨,心里比谁都黑啊!
这是打算赖账?甚至打算拥兵自重?
“老四,慎言!”
李承乾虽然心里也这么想,但嘴上还得装一下:
“咱们可是签了字的,做人要讲诚信……”
“诚信个屁!”
李泰一撇嘴:
“大哥,你就别装了。”
“我就不信你不想?”
“咱们都是李家的种,谁愿意一辈子被人压着?”
“这次是个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咱们出去了,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咱们得合计合计,明天去领装备的时候,怎么能多讹……哦不,多申请点好东西!”
“比如那个‘神机营教官’,能不能多要几个?”
“还有那个‘劳改营’的苦力,能不能挑点身体壮的?”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股子奸诈和默契。
“嘿嘿嘿……”
两人同时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表面上,他们明天要去李修面前哭穷、装可怜、表忠心。
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心里把怎么利用这些资源、怎么在海外割据一方的算盘打得震天响了!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给了他们一把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
次日清晨。
太极殿。
今日的朝会,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因为三位即将“出海创业”的皇子,正带着一脸的“不舍”和“悲壮”,在大殿上跟群臣告别。
“房大人,以后孤不在长安,你要多保重啊!”
“杜大人,这大唐的江山,就拜托你们了!”
李承乾拉着房玄龄的手,那是真的在抹眼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送死,而不是去当土皇帝。
“殿下……一路顺风。”
房玄龄看着这三个昨天还吓得尿裤子、今天却容光焕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皇子,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李泰。
这胖子刚才去兵部领装备的时候,那个精明劲儿,恨不得把兵部尚书的椅子都搬走!
“给我两门炮!再给我一百箱火药!”
“什么?没有?那就把那个试作型的给我!”
“还有那个工匠!那个会修枪的工匠,我要了!给我打包带走!”
这像是去受苦的吗?
这分明像是去抄家的土匪啊!
“监国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唱喏,李修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显得格外精神。
“各位哥哥,都准备好了?”
李修笑眯眯地问道。
“准备好了!时刻准备着为大唐开疆拓土!”
三位皇子齐声高呼,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很好。”
李修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那就别耽误吉时了。”
“去吧!”
“孤在长安,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等着你们把银子和黄金,一船一船地运回来!”
“臣等……告退!!”
三位皇子再次重重磕头,然后拿着各自的印信、虎符,还有那厚厚的一叠借据,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步伐,那叫一个轻快。
甚至李泰跑到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蹦了一下。
看着这群“脱缰野马”远去的背影。
一直没说话的房玄龄,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出列,对着李修深深一拜,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满是忧虑:
“殿下……”
“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房大人请讲。”李修心情不错,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殿下,这……这真的是放虎归山啊!”
房玄龄急得直跺脚:
“您看看他们刚才那个样子!”
“哪里有一点去蛮荒之地的恐惧?分明是去捡钱的兴奋啊!”
“而且……”
房玄龄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殿外:
“而且您给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