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神机营动了。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客气。
枪托砸,脚踢,甚至直接刺刀见红!
刚才还衣冠楚楚、满身香料味的胡商们,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口,被粗暴地用绳子串成一串。
他们的丝绸长袍被撕碎,他们的金银首饰被没收。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但没人同情他们。
因为在百姓眼里,这叫——报应!
“好啊!太解气了!”
“这帮孙子,平时在西市眼睛长在头顶上,买东西从来不给足秤,还看不起咱们汉人!”
“现在好了,去挖煤吧!我看他们还怎么牛气!”
百姓们拍手称快,甚至有人拿烂菜叶子往胡商身上扔。
李修骑在马上,看着这长长的俘虏队伍,转头对还愣在原地的房玄龄说道:
“房大人。”
“看到了吗?”
“这就是民心。”
“这帮胡人,就像是吸在咱们大唐身上的蚂蟥。”
“不把他们拔下来踩死,咱们的百姓永远直不起腰杆!”
房玄龄看着狂热的人群,又看了看那群凄惨的胡商,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李修重重一拜:
“殿下……老臣,受教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今日这一课,老臣……刻骨铭心!”
……
如果说昨天的抓捕行动,是一场针对胡商上层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那么今天。
李修要做的,就是一场针对整个长安社会风气的……全面化疗!
他要借着这股劲,把这大唐百姓骨子里的不惹事给彻底根除!
他要树立起一种绝对的、霸道的、甚至是排他性的——主体民族意识!
清晨。
工部的印刷作坊再次全负荷运转。
一百万份崭新的《大唐日报》,像雪花一样洒向了长安的大街小巷。
这一期的报纸,没有登什么诗词歌赋,也没有登什么朝廷政令。
整个头版,只有一篇文章。
那是李修亲自操刀,用最直白、最煽动、最富有攻击性的文字写成的一篇……檄文!
标题用加粗的血红色大字印在最上方,触目惊心——
《谁,才是大唐真正的主人?!》
西市,一家名为“归云阁”的茶馆里。
一个年轻的书生站在桌子上,手里挥舞着报纸,周围围满了听得入神的百姓。
书生的声音激昂慷慨,念到动情处,甚至脖子上青筋暴起:
“……乡亲们!看看这报纸上写的!”
“我们在前线流血,他们在长安享乐!”
“我们的百姓为了几十亩荒地,要在那苦寒的北方跟突厥人拼命!”
“而这帮胡商呢?!”
“他们住着长安最好的宅子!玩弄着我们的姐妹!放着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吸着咱们汉家儿郎的骨髓!”
“昨天,他们竟然还有脸去逼宫?去要特权?!”
“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子?!”
书生猛地一拍桌子:
“是我们太宽容了!!”
“是我们太把他们当人了!!”
“殿下说了——”
“这大唐,是汉人的大唐!!”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粮食,每一滴水,都是祖宗留给咱们炎黄子孙的!!”
“除了咱们,谁也没资格在这片土地上指手画脚!!”
“那些想来赚钱的,想来当爷的,想来分咱们家产的……”
“只有一个字——滚!!!”
“滚出去!!”
“滚出大唐!!!”
这篇檄文,就像是一颗扔进干柴堆里的火星。
那种长期以来因为贫富差距、因为文化隔阂而积累的矛盾,在这一刻,被这篇充满民族主义色彩的文章,彻底引爆了!
原来,我们穷不是因为我们懒,是因为被这帮外人吸血了!
原来,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他们只是赖着不走的恶客!
一种名为“排外”的情绪,瞬间占据了理智的高地。
“走!去西市!”
“我家隔壁那个卖香料的波斯人,欠了我三文钱半年都没还,还骂我是穷鬼!今天老子要跟他算算账!”
“那个突厥澡堂子,占了公家的地,也没交租子!把他赶走!”
“收回咱们的铺子!收回咱们的地盘!!”
这一天。
长安城乱了。
但这种乱,不是那种打砸抢烧的无序混乱。
而是一种有组织、有目标、甚至带着一种“神圣感”的清洗运动!
……
西市,繁华的胡商街。
这里曾经是长安最热闹、最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地方。
但今天,这里变成了战场。
无数手里拿着扁担、扫帚、甚至擀面杖的长安百姓,如潮水般涌入了这条街道。
“滚!都给我滚!!”
一个卖切糕的胡人摊主,看着围上来的人群,还想拿手里的刀吓唬人:
“我看谁敢动我的摊子!我可是交了保护费的!”
“保护费?”
一个五大三粗的屠夫走上前,一巴掌就把那胡人扇翻在地:
“这是大唐!没人保护你们这帮吸血鬼!”
“这地儿是公家的!你占道经营这么多年,交过租子吗?!”
“没交?那就给老子滚蛋!!”
“哗啦——!!”
切糕摊子被掀翻。
那平日里看都不敢看胡人一眼的百姓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战神附体。
他们冲进店铺,把那些胡商连人带行李扔了出来。
他们撕毁了贴在墙上的高利贷借据。
他们把那些象征着胡人文化的招牌摘下来,踩得粉碎!
“打!打死这帮白眼狼!”
“把他们赶出西市!赶出长安!”
“这铺子以后归咱们汉人做生意!!”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趁火打劫的。
但李修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街道两头,程咬金带着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没有阻止百姓的“驱逐行动”。
他们只负责一件事——
谁敢杀人,抓谁。
谁敢放火,抓谁。
至于打架斗殴?至于把人赶走?
那是“民事纠纷”,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军队不管!
这种默许的态度,更是助长了百姓的气焰。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胡商,此刻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有的被打得鼻青脸肿,有的衣服被撕烂,有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我是好人!我是良民啊!”
“良民?”
一个大娘拿着鞋底子,一边抽一边骂:
“良民会去朱雀门闹事?良民会不想交税?”
“殿下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赶紧滚去西山挖煤!那里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
整整一天。
长安城的西市、南市,甚至是一些胡人聚居的坊市,都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洗礼。
数万名没有正当职业、或者是有不良记录的胡人,被愤怒的百姓赶出了家门,赶到了大街上。
然后,被早已等待在那里的神机营士兵,像收割庄稼一样,一队队地接收、捆绑、押送。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西山劳工营。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将长安城的城墙染成了血红色。
李修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队队被押送出城的长长队伍,看着那一张张虽然疲惫但却充满自豪和兴奋的汉人百姓的脸。
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殿下……”
房玄龄站在他身后,看着这满城的狼藉,虽然有些不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经此一役,长安城的精气神,变了。
那种唯唯诺诺不见了。
那种对洋人的盲目崇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首挺胸的自信,一种“我是大唐人我怕谁”的霸气!
“这……或许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吧?”
房玄龄喃喃自语。
“盛世?”
李修转过身,看着西方那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这还不够。”
“这只是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接下来……”
“该请客了。”
“只不过这次请客,咱们不请他们吃饭。”
“咱们……”
李修指了指那群正在前往煤矿的劳工,声音幽幽:
“要请他们给咱们……修出一条通往世界尽头的路!!”
“工业化的原始积累,总是带着血腥味的。”
“既然不想流咱们汉人的血。”
“那就只能……”
“流他们的了!!”
这一夜。
长安无眠。
但这一次,没有人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在这个年轻监国的带领下,大唐……
永远是大唐人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