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猛地跳起来，一把抢过纸条，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迹。
他不信！
大唐国库一年才多少钱？老六那个偷偷摸摸的商行能赚这么多？
“那是妖言惑众！戴胄那个老财迷疯了吗？这种鬼话也信？！”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天文数字带来的冲击。
那送饭的小太监，又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句：
“殿……殿下，还不止……”
“听说……听说六殿下在太极殿外，用一把火枪，隔着一百五十步……”
“一枪就把那镇殿石狮子的头……给轰碎了！！”
“现在满朝文武，文官被钱砸晕了，武将被枪吓傻了。”
“所有人都跪了！齐呼监国殿下千岁！！”
轰隆！！
李承乾手中的纸条飘落在地。
他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石凳上。
石狮子……碎了？
一百五十步？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日显德殿上，那个侍卫统领眉心的血洞。
那时候，他还以为那是唯一的“神器”。
可现在……
连石头都能轰碎？
那血肉之躯算什么？
更可怕的是，满朝文武……全跪了？
“魏征呢？魏征死哪去了？！”李承乾嘶吼道，“他不是铮臣吗？他不是不怕死吗？！”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魏大人……魏大人最后也叹服了，说是……说是六殿下乃天降圣主，大唐之幸……”
噗——！
李承乾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点喷出来。
魏征那个老倔驴，竟然夸老六是圣主？！
这世道疯了吗？！
“不……不可能……”
李承乾双目赤红，死死抓着石桌的边缘，指甲都崩断了。
“孤还有机会！孤还有机会！”
“老三！老四！”
“对！还有他们！”
李承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老六这般强势，更是拿出了如此巨额的财富和神器。”
“怀璧其罪！老三老四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一定会动手的！他们手里也有私兵！他们在长安经营多年，人脉极广！”
“只要他们一乱，老六必定首尾难顾！”
“程咬金那个莽夫，护得住宫里，护不住宫外！！”
李承乾喘着粗气，在这绝望的深渊中，拼命给自己构建着最后的幻想。
这是一场豪赌。
赌他的那些兄弟们，贪婪大过恐惧！
然而。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那是新式战靴踩踏地面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个粗犷、戏谑，却让李承乾浑身冰凉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院门传了进来。
“哟？咱们的废太子殿下还没睡呢？”
“精神头挺好啊，隔着门都听见你在点名呢。”
是程咬金！
李承乾猛地冲到门边，拍打着大门：
“程咬金！你个乱臣贼子！”
“你别得意！魏王和吴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他们起兵，你这老匹夫第一个就要被碎尸万段！”
门外，程咬金似乎是掏了掏耳朵，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啧啧啧，这人呐，一旦疯起来，脑子就不好使了。”
“魏王？吴王？”
“殿下，您是说这二位吗？”
“来来来，给咱们里面的前太子殿下，报个平安！”
话音刚落。
门外突然传来两声熟悉，却又带着极度恐惧和虚弱的声音。
“大……大哥……”
这是魏王李泰的声音！那个平日里最是嚣张跋扈、甚至敢跟李承乾争宠的胖子，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大哥……你就别……别喊了……”
“弟弟我……我也在这呢……”
紧接着，是吴王李恪那充满无奈和苦涩的声音：
“大哥，别指望了。”
“今儿一大早，程伯伯就带着那个什么火枪队，去我府上‘喝茶’了。”
“一百多号护院，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缴了械。”
“程伯伯说了，六弟体恤兄弟情深，怕咱们在外面惹事，特意把咱们都请到这静心苑来，给大哥你做个伴！”
“大哥，开开门吧……咱们……都在一条船上了。”
静。
死一般的静。
李承乾的手，无力地从门板上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推演。
他视为最后底牌的“兄弟阋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原来……
老六早就想到了。
原来，所谓的“吃鸡大赛”，还没开始，就已经被那个八岁的孩子，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人家根本没想跟你们玩阴谋诡计。
人家直接拿着枪，堵在了你们家门口！
“哐当！”
院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太监。
而是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一众皇子们。
魏王李泰、吴王李恪、齐王李佑……
只要是能在长安城排得上号的皇子，此刻一个不落，整整齐齐地被程咬金像赶鸭子一样，赶进了这小小的静心苑。
“嘿嘿，这就叫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嘛！”
程咬金站在门口，扛着那把燧发枪，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各位殿下，里面请吧。”
“六殿下说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好吃好喝少不了你们的。”
“玻璃珠子、雪花糖，管够！”
“但谁要是敢动歪心思……”
程咬金拍了拍枪托，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群面如死灰的兄弟们，又看了看门口那个如狼似虎的程咬金。
最后的一丝心气，彻底崩塌了。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而又荒谬的惨笑：
“哈……哈哈……”
“八岁……八岁啊！！”
“咱们这群自诩聪明的成年皇子，竟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一锅端了？！”
.......
与此同时。
太极殿上，朝会已散。
但奇怪的是，这大殿之上，竟无一人离去。
原本那些应该昂首挺胸、迈着四方步回衙门办公的朝廷大员们，此刻却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猫，毫无形象地围在龙椅下的高台旁。
那里，我们的监国殿下李修，正伸着懒腰，准备下班回府补个觉。
“哎哎哎！殿下！殿下留步啊！”
“殿下慢走！老臣还有要事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