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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妄念、铤而走险……这些深植于灵魂深处的阴暗种子,永远是点燃混乱、引爆冲突的最好催化剂。
尤其当诱惑足够巨大,足以撼动千百年的道心时,虽然本就没多少道心。
天池之上,风起云涌,已非形容,而是实景。
各色妖氛、灵气、本命神通的光芒,将这片原本清冷静谧的雪山天池映照得光怪陆离。
嘶吼、尖啸、利爪破风、术法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平日里或许还讲些同修情面、邻里规矩的“熟人”们,此刻大多双目泛红,气息粗重,被那龙珠残余散发的诱惑与本能的贪婪驱使,向着镇守天池的柳真真发起了近乎疯狂的冲击。
柳真真,一袭素衣立于天池碧波之上,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那双竖瞳之中,寒意凛冽如万古冰霜。
面对这些已被贪念冲昏头脑、嘶吼着扑来的“熟人”邻居们,她没有任何废话,也无需留情。
反正,各个都是皮糙肉厚的。
她素手轻扬,天池之水应念而动。
水,至柔至刚,在柳真真这位已化蛟龙的仙家面前,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一时间,湖面之上水龙狂舞,夹杂着精怪们的痛吼与怒骂,场面混乱而激烈。
柳真真身影飘忽,驭水而战,虽是以一敌众,却凭借主场之利与深厚道行,稳稳占据上风,将来犯者一一击退,多数只是受伤吃痛,倒未下死手。
打服了,打怕了,日后才好说话,再行教育不迟。
真要打没了,最后损失的终究是自己。
至于那些早已脱离肉身、以灵体存在的仙家们,反倒没有多少直接参与这场混乱的争夺。
自有人管束着他们。
那么,引得群魔乱舞的龙珠,此刻究竟在何处?
就在柳真真与众多精怪周旋激战、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
天池那幽深冰冷、光线难以透入的深处湖底暗域,一片被特意引动的暗流与水脉灵气牢牢封锁、隔绝探查的隐蔽石缝中,一枚被层层淡蓝色水纹符文包裹、光芒内敛的珠子,正静静躺在那儿。
柳真真将其封印后,便径直将其置于天池最深的地方。
作为在此地盘踞修炼多年、早已与这片水域心神相连、近乎融为一体的蛟龙,她对天池的掌控,远超外人想象。
她根本无惧他人在她地盘上浑水摸鱼、暗中搜寻。
玩水?
除了海里头的梁孑外,她还真不惧怕任何人。
然而,百密一疏。
就在柳真真于湖面之上掀起惊涛骇浪时,一道极其隐蔽、气息微弱到近乎与湖水生机融为一体的淡绿色灵光,如同一条狡猾的水蛇,悄无声息地贴着湖岸阴影,缓缓潜入了天池。
这道身影,符陆还认识。
正是因为一些冲突,让符陆揍了一顿的常厉川。
当初跟着关石花一同入关,却因重伤未能完成后续游历,眼见同侪有所得,而自己却困守旧地、修为停滞,心中不忿、嫉妒与对力量的渴望早已生根。
他所依仗的,正是关石花当初为了安抚他,而赠送给他的一些天池灵液。
这灵液充满生机,与天池水脉同源。
常厉川以秘法,用这充满生机的天池灵液混合自身收敛到极致的妖炁,如同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天然的、与天池环境近乎完美的伪装,极大地降低了被柳真真感知到的风险。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湖底石缝中,那枚被柳真真重重封印的暗金龙珠,似乎也感应到了常厉川的靠近!
尤其是当常厉川心怀强烈到几乎化为执念的吞噬欲、变强欲,主动靠近龙珠所在区域时……
龙珠内部,那属于夫常的、混乱而贪婪的残余意志,竟然顶着柳真真的封印,产生了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引力,如同黑暗中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朝着常厉川的方向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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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是心怀鬼胎、渴望力量,另一方是急需一个临时宿主恢复些许力量。
二者几乎是一拍即合!
常厉川眼中闪烁着狂喜与贪婪的绿光,伸出手,抓向了那枚似乎也在微微颤动、向他发出诱惑低语的暗金龙珠……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将珠子吞入了腹中!
然而,他以为的机缘,从一开始就是致命的谬误。
龙珠入腹的瞬间,常厉川脸上的狂喜便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痛苦。
他感觉吞下的不是无上机缘,而是一团暴烈、混乱、充满掠夺意志的炽热岩浆!
那龙珠根本无需他“炼化”,反而以他的肉身为战场,以他吞服的行为为引,瞬间反客为主!
“不——!这是什么?!啊——!”常厉川的灵体在识海中发出无声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灵魂、毕生修行的道行,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混乱的意志蛮横地撕扯、吞噬、同化!
夫常的残余意志,正凭借龙珠与常厉川自身强烈欲念打开的门户,对其进行残酷的夺舍!
常厉川那点道行和心智,在曾经的山河主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苦修而来的灵体力量,不仅未能保护他,反而成了破解柳真真那层层水纹封印的耗材。
“可惜……只是一条蛇而已。”夫常略带可惜的评价道。
夺舍的过程快得惊人。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常厉川自身的气息与意识便如同被黑暗吞噬的烛火,迅速黯淡、消散。
他那双原本闪烁着贪婪绿光的蛇瞳,先是剧烈收缩、涣散,随即,一种截然不同的暗金色光芒。
“嘶……”占据常厉川身躯的夫常吐了吐蛇信,感受着这具孱弱的新身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天池地下钻了进去。
他的目标明确——顺着东北大地下尚存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古老龙脉与散逸的龙气,寻找最适合隐藏、也最适合他缓慢吞噬吸收以恢复力量的巢穴。
先躲藏起来,消化这具身体和龙珠残存的力量,暗中吸纳地脉龙气,重聚山河权柄,待实力恢复几分,再作计较。
湖面之上,激战正酣,柳真真休养生息这么多年,这一下子打上瘾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分出一缕心神密切关注湖底封印的柳真真,脸色骤然一变!
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布在湖底的龙珠不见了。
“尔敢!!!”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厉喝,骤然响彻整个天池上空,压过了所有的痛哼与风声!
没等来主事人,龙珠还丢了,她脸可丢大了。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柳真真扫视一圈被乱了心性的家伙们,更生气了。
迁怒?不,是这群家伙,本就该打!往死里打!
“都给我——滚下去清醒清醒!!”
话音未落,柳真真素手猛然向下一按!
“轰隆隆——!!!”
“真真老大饶命!!”
“误会!是误……啊!!”
“我的尾巴!!”
“骨头断了!真断了!!”
方才还只是混乱的战场,此刻变成了单方面的、惨烈的殴打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