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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6章 让我先试试
    塔内的气氛,从极致的对峙与杀机,陡然转向了一种微妙的、充满试探的谈判氛围。

    转变之快,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但无论是王蔼还是关石花,脸上都已看不到太多的情绪波动,只剩下属于掌权者的冷静与权衡。

    “那不成。”王蔼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精于算计的商人表情,语气平和,却寸步不让,“当年的事情,你们没有参与,但我爹当时可是切切实实付出了许多,才得到这门功法的。”

    王蔼开始讨价还价起来,试图为王家争取更多的补偿。

    当年帮着风天养摆平江湖上对其的追杀,以及对风家的保护,王家付出的可真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而是切切实实的付出了不少代价——人力、物力、关系,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投入?

    虽然从现在的结果看,这笔买卖确实是亏的,但是多少要找补回来一点。

    “那关我们啥事啊!”关石花根本不上套,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小手一挥,仿佛在驱赶什么烦人的苍蝇,“一码归一码!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说的是这次的事!”

    关石花盘算片刻,便将之前商量好的筹码来,她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谈生意的实在:“这样,俺们山里有不少好山货,都是外面难寻的上等货色。另外,我们白仙一脉,有几个增炁、固本、疗伤的古方,效果还不错。可以将成品卖你们一些,价格好商量。这总行了吧?”

    她抛出的筹码,主要是东北特产的珍贵药材和白仙的成药,这些东西对任何异人家族都是硬通货,尤其对如今可能急需资源善后、安抚伤员、提升实力的王家而言,颇具吸引力。

    王蔼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显然在快速评估关石花开出的条件。药材和成药,确实是王家需要的,尤其是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

    但基于此,就放弃拘灵遣将这门法门,似乎有些不值得。

    “几年?”

    她沉吟一下,给出了一个时限:“五年……五年内,每年按约定份额提供。价格按市价八折算。”

    王蔼闻言,缓缓摇头,目光锐利:“五年太短,十年。至少十年,而且,其中三成,要以成本价结算。”

    关石花盯着王蔼看了几秒,忽然咧了咧嘴,那笑容有点说不出的意味,干脆利落:“成交。”

    王蔼心中一突,随即暗自懊恼:要少了!这娘们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这筹码对他们来说负担不大……

    说不定还能再敲点别的。

    但话已出口,对方已应,再改口就显得小家子气了,他只能按下这心思。

    片刻后,王蔼缓缓开口,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更核心、也更棘手的问题:“好,山货和成药,可以谈。”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解决我王家那些修习了拘灵遣将的子弟的问题。王浚还在外面,王烁他们几个,但心魔已种,终究是隐患。东北既然敢插手此事,想必,应该有解决的法子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关石花:“先说好,我王家人的命,不卖!任何有损根基、断绝前途的法子,免谈!”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关石花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她与身后的白砚卿交换了一个眼神,白砚卿微微颔首。

    “法子,有。”关石花语气肯定,但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们东北仙家,传下一个法子,可以封印一个人成为‘巫’的天赋与潜能。”

    她顿了顿,看着王蔼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继续解释道:“拘灵遣将,说到底,若是没有成为巫的天赋,自然也就学不成,用不了。这法子,不伤性命,不损根基……”

    “不过,至于那些服灵者…”关石花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他们因为服灵造成的疯魔,我们帮不了,不如在这吃斋念佛,写写画画……”

    王蔼听罢,沉默了许久,陷入沉思之中。

    符陆闻言,心中顿感一阵惊讶,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挑起。

    竟然还有这种法门?封印一个人的天赋?

    这听起来……有些超出他目前对修行之道的认知。在他看来,天赋这东西,更多是与生俱来的禀赋、灵魂的特质,或是血脉中沉淀的潜力,虚无缥缈,难以捉摸,更别说以术法强行“封印”了。

    这东北出马仙家,果然传承久远,藏着不少稀奇古怪、却又直指根本的秘术。

    但旋即,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关石花说这法子“不伤性命,不损根基”,听起来似乎是个温和的解决方案。可仔细一想……

    这法子对于学了拘灵遣将的王家人而言,真的是什么好事吗?

    符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塔内墙壁上那些琳琅满目、气韵生动的画作,又看了看王蔼身后那几位气息沉凝、显然在“神涂”一道上造诣极深的宿老。

    画画……不正是最需要感悟它物、领略自然的一门技艺了嘛!

    符陆虽不懂画,但他懂炼器,懂修行。

    任何需要创造、需要与外界深度沟通、需要捕捉那一丝“神韵”或“灵机”的技艺,其根本,都离不开修行者自身对外界的敏锐感知、细腻的共情能力,以及那种能够暂时忘我、融入所描绘或铸造对象内在韵律的状态。

    王家的神涂,同样如此!它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同样是信念的蕴育。

    如果……用那封印之法,使一个人丧失了成为“巫”的天赋,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对“灵”相关领域的感知大门也随之关闭。

    连带着,也影响到他对其他事物的细腻感知与共情能力?

    符陆猜测,王蔼就是因此才迟迟没有开口应承。

    “先拿我试试吧。”

    一个平静、沉稳的声音,在沉寂的塔内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僵持。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侍立在王蔼身侧、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王杨英,上前一步,从王蔼的身后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了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深色劲装,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关石花,又转头看向王蔼,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家主,让我先试试吧。”

    王望站在王蔼另一侧,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王杨英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侧脸,心底深处,莫名地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那种情绪叫做自愧不如。

    同样是拘灵遣将的修行者,他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服灵,但让他干脆地放弃拘灵遣将,他做不到。

    更何况,对方的方法……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遗症?

    封印的,毕竟是天赋啊!

    当命运夺走了你飞翔的翅膀,你是选择在泥沼中爬行,还是在黑暗中,锻炼一双更坚实的腿脚,走出属于自己的、截然不同的路?

    未知,终究是恐惧的源头。

    面对这可能改变自身根本的选择,犹豫、迟疑、退缩,是人之常情。

    而王杨英,却仿佛只是要去做一件很平常的事,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

    王蔼缓缓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这个跟随了自己多年、几乎从不多言、却总是能将事情办得妥帖的晚辈。

    许久,王蔼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音有些沙哑:“杨英,你……想好了?”

    “嗯。”王杨英点头,依旧是一个字,干脆利落。

    王蔼又沉默了几秒,目光在王杨英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对关石花道:

    “关当家,那就……先在他身上试试吧。”

    王浚:你们赶紧啊!别忘了,我还在外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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