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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1章 还不到时候
    自然而然的冯宝宝便尝试着将属于神明灵的炁覆于其上,将其梳理还原。

    而就在此刻,才刚刚陷入睡眠之中、呼吸均匀的符陆却是醒了过来,大声阻止道:“宝儿姐,不要!”

    冯宝宝顿时愣住,覆在符陆头顶的手掌微微一僵,指尖那缕神明灵炁息也随之中断。

    她的眼眸之中也是闪过些许困惑,既然这东西连着符陆,还可能扯着他的心神,让他觉得累、想得多。那不管它本身是好是坏,对于符陆而言,似乎都是一种不应存在的负担或影响。

    符陆喊出那声后,似乎也彻底清醒过来,无奈笑了笑,又多解释了一句:“还不到时候。”

    “我真睡咯…不要扒拉了……”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眼眸一闭,几乎是秒睡了过去,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刚才的清醒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呓。

    “为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冯宝宝收回手,看着转眼又睡死的符陆,口中无意识地呢喃。但她虽然不明白,却也没有再伸手,更没有试图将符陆叫起来问个清楚——符陆说了不要,那她便不做了。

    这是她表达在意、表达信任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她相信符陆有自己的理由,哪怕她暂时不理解。

    更何况,她感觉到自己并不能将这份契约真正、彻底地将其“还原”为无。那契约的根源,似乎比表面看来更加复杂、更加根深蒂固,就好像她脑海中存在的禁制一般,只不过级别低了一些而已。

    凌茂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比冯宝宝更懂人情世故,也清楚符陆的性子。

    看着符陆那异常的反应和那句“还不到时候”,再联想到之前符陆对东北之事过分的“上心”,以及那份契约的来历……他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更是与墨玉沟通了良久,脸上的神态再次化作恍然。

    “或许……”凌茂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依然困惑的冯宝宝解释,“符陆阻止,有他的道理。”

    他整理着思绪,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

    “首先,时机不对。”凌茂看向堂屋方向,那里依旧隐约传来争论声,“眼下正是风云际会、山雨欲来的关键时刻。咱们与东北是实际的盟友,关石花她们正倚重符陆的力量。”

    “若此时由宝儿姐你动手,强行解除这份灵魂层面的契约——无论本意如何——在对方感知中,很可能被视作一种突如其来的‘背刺’或单方面毁约。”

    “这会瞬间摧毁脆弱的信任,将盟友变成敌人,甚至可能引发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符陆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愿在此时与东北彻底翻脸。”

    “其次,因果未了。”凌茂的目光落回符陆安睡的憨厚脸庞上,语气复杂,“这份契约,固然可能带来无形的压力与牵绊,但符陆确确实实通过它,在东北这片地界获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安稳的落脚点、资源的获取、某些修行上的指点乃至庇护。得了好处,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

    “若强行解除,于理有亏,于符陆自身的‘道’与心性,恐怕也非益事。他大概是想……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冯宝宝重复了一下这几个字眼,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然而,这个词却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了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她的思绪,忽然飘远了些。

    自己的“始”……好像逐渐有了些眉目,而且越来越清晰了。

    那她的“终”……又该是怎么样的呐?这个从未认真想过的念头,突如其来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有点……期待了。

    这种感觉好奇怪,心里头好像有只小雀儿,扑棱着翅膀,轻轻撞了一下。就好像……生活有了点盼头一样。

    不再是日复一日的“活着”、“做事”、“听符陆的话”,而是有了一个隐约的、属于自己的方向可以去想,去期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试图触碰那份契约时,感受到的、属于符陆灵魂的温暖。又抬眼,看了看睡得正香、毫无防备的符陆,嘴角挂起了一丝安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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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州,某处远离城镇、藏于群山褶皱深处的偏僻荒村。

    时值深夜,残月被厚重的流云遮掩,只透下些许惨淡的微光,寒风呜咽,带来一种阴森森的氛围。

    村中唯一一栋还算囫囵的土屋里,却透出一点摇曳的、昏黄如豆的油灯光芒。

    灯光映照下,涂君房正蹲在地上,那张尚显年轻、还未被日后诸多风波刻上深深皱褶的脸上,满是认真。

    在其身前,则是一名被他引诱而来,还被他引动了身上三尸的一名全性。

    他正在无比专注地观察着此人身上的变化,主要是在观察其身上的三尸神。

    丝丝缕缕浑浊、粘稠、色彩暧昧难明的“炁”,正从那人周身毛孔、七窍之中不受控制地渗出、飘散,在其头顶、双肩上方不远处的空中,隐约凝聚、扭曲成三道模糊不定、不断变换着形态的虚影。

    一道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逸散的精气,一道对着虚空疯狂撕扯仿佛在攻击无形的敌人,还有一道则蜷缩颤抖,发出无声的哀鸣……

    上尸好华饰,中尸好滋味,下尸好淫欲,此人被引动的三尸,虽未完全凝实显化,却已将其内心最深处的贪婪、嗔怒、痴愚与恐惧,赤裸裸地呈现了出来。

    涂君房看得极其认真,却是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他加入全性时间不长,正是对自身传承、对“三尸”之道最为痴迷、也最为困惑的探索期。

    三魔派的传承在惨烈的抗日战中几乎断绝,许多核心精义,尤其是那最为关键、能真正掌控乃至斩却三尸的秘传法门,据说只有历代掌门口耳相传,如今已然失落。

    这也正是涂君房加入全性的理由,他需要源源不断的“敌人”,他才能有足够量的研究素材。

    地上这人,是自愿前来的。被涂君房展现的、关于三尸与力量的诡异强大所吸引,自信自己能够压制心中欲望,驾驭三尸。

    涂君房依稀记得,此人似乎还与程朱理学的某个边缘流派有些渊源,平日里显得清心寡欲、道貌岸然。

    这引起了涂君房的兴趣——他原以为,深受这种道理熏陶之人心性或许更加纯粹,内心欲望被压制得更为彻底,引动三尸时或许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甚至可能对他领悟那失传的“斩却”之法有所启发。

    只可惜,太让人失望了。

    “啧…”涂君房对眼前之人的表现似乎是过于失望了,起身就想走,嘴里还在嘀咕着:“藏得深,压的久,反弹却更大嘛?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等等!呃啊——!你…你说过会教我的!!!教我怎么控制它!!!”地上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涂君房的离去之意,在剧烈的痛苦与三尸噬心的煎熬中,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声哀嚎、质问,眼中充满了被欺骗的绝望与不甘。

    涂君房脚步微顿,回头,漠然地瞥了那人一眼。

    “我说的是,你扛过三尸神第一次爆发的时候,证明你有被‘教’的资格和价值。”

    “很显然,你已经失败了…”

    而与此同时,或许是受到宿主剧烈情绪崩溃的影响,其身上那三道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三尸虚影,反应一下子变得更加强烈、更加狂暴!甚至有一道身影直直地朝着涂君房扑去!

    涂君房身上同样浮现出三尸来,虽然只有长着尖刺的蜂蛹一样的玩意儿出现,却干净利落的结束了此人的痛苦。

    与此同时,一个平静的、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男子声音,打破了屋内压抑的节奏:

    “尸魔——涂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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