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眸子里头一次映出了“家国”模糊的轮廓,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极浅地流过一丝类似“懂了”的微光,虽然转瞬便复归于沉寂。
很快,冯宝宝便主动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出来,朝着高砚摆起了脸子。
她发现了盲点,感性的情绪左右不了冯宝宝理性的思考。
“扯拢了说,你就是想占欺头,不给钱就把符陆的研究果果拿起走嘛。”
“是不是勒个道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哦~”
冯宝宝声音听起来软软糯糯的,但是近乎本真的直接与平静,反而赋予她话语一种独特的纯粹直感。
高砚闻言瞬间一僵,这冯宝宝太清醒了,清醒到他觉得自己的信念都受到了撼动一般。
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
攻克文化堡垒和向文化科学进军。
……
一个个非常响亮且深入人心的口号与精神在高砚脑海中不停地浮现,使得高砚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仰。
他甚至在自我批评,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信仰!
“那你想那样嘛?”
“你有啥子主意没得?”
高砚见冯宝宝说起了川音,立马选择改变了策略,选择讲些川话来拉近跟冯宝宝之间的距离。
说服人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他可是做好了死皮赖脸的思想准备来的。
若是冯宝宝都认同了他的说法,那么离符陆答应自己的请求那还远嘛?
毕竟在他的认知之中,符陆终究是精灵,而冯宝宝是人,多一个人能明白他的立场,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顺利。
可冯宝宝压根不吃这一套,他对于符陆和冯宝宝的认知还是太过浅薄了些,经验主义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用的。
高砚其实就应该直接让冯宝宝联系符陆回来,反而更容易达成自己的目的。
终究是因为高砚,情感上认为符陆是特殊的,理性上却因为符梦的表现有所顾忌。
这就是人的复杂思考。
冯宝宝微微摇了摇头,撇过头去,拉着符梦准备去农田里瞎忙活一会儿。
“这事你跟我说,没啥子用。”
“这些都是符陆的东西,让他自己个来决定想怎么做。”
“三梦,跟我去看看田里头有没有虫虫,咱们抓起去钓鱼儿。”
“o(*^@^*)o”
高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油盐不进呀~
但他随即挺直了已微驼的脊背,仿佛再次听到了集结的号角一般,坚定自己的信念——既然我有这样的条件,我就应该更好的去做,要一丝不苟地把事情做到位。
“砚叔,你糊涂啊!你这法子不咋对劲儿啊!”
“要知道,符陆可比这冯丫头通人气儿,你这法子用在符陆身上或许更有用些。”
“但是,要是冯宝宝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一遍。”
“我觉得你给自己找的麻烦……嘿嘿~”
邓林生将高砚放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随后便选择继续去做菜。
“符三妹!你来教教我,这些玩意儿该怎么用——”
符梦用亮晶晶的盯了冯宝宝一眼,只能见到姐姐微微点了点头,圆圆的耳朵好似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
“来啦~”
符梦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好像刚才对高砚所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过高砚也没有放在心上,跟在符梦和邓林生的身边,听着关于厨房里边的厨具的介绍。
元气煲”的蒸饭煲静静立在角落。它通体陶瓷白,无需插电,内胆底部铭刻着细密的纹路。放入米和水,轻触开关,纹路便泛起微光,温和的能量场让米粒在十分钟内吸饱水分、均匀熟透,饭香扑鼻而来。
这只名为“百味锅”的平底锅,同样不依赖明火或电力,锅体采用特殊合金,能自发产生均匀热场。邓林生将处理好的备料放进去以后,甚至都不用再分心火候的控制,只要负责调味就行。
最省心的是悬于灶台上方的“清风冕”油烟机。它并非单纯吸走油烟,而是能展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烹饪时产生的所有油滴、水汽、食物碎屑统统分解为无害的基本粒子。做完饭,厨房依旧光洁如新。
甚至于,这油烟机能够直接将洗碗机的功能都给囊括了。
这些东西,在符陆对墨枢的不懈研究下,如今甚至是普通人都能简单的操作使用。
单单只是参观了一个厨房,高砚便觉得符陆的能力绝对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他所申请创立的民俗异常现象研究所,正是需要这样优秀的人才加入。
“这样、这样,再这样~”
“清楚了吧!”
“我去找宝儿姐了。”
符梦交代完基础操作流程以后,就朝着冯宝宝的地方去。
跟着宝儿姐,有吃有喝又有玩,这不比跟高砚和邓林生待在一起有意思多了。
高砚坐在石桌上,邓林生将拍黄瓜和清炒胡萝卜往桌子上一放,两只木筷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嗒”的轻响。
“哦,对了!”
“砚叔,你来瞧瞧!”
邓林生兴高采烈的带着高砚来到厨房里面,里面有一个跟西式啤酒桶类似的存在,打开水龙头就能涌出飘香四溢的酒味。
“这酒可是传说中的酒虫酿出来的佳酿,就算喝多了,第二天也绝对不会头疼。”
“那我可得尝尝!”
两人就着木墩子坐下,筷子刮过碗壁的沙沙声、吃菜时轻微的咔嚓声、就着美酒咂嘴的叹息声,混着林间松涛与远处溪流的淙淙声响,织成一片融融的烟火气。
高砚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状似随意地偏过头,声音压低了些,眼角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的笑意。
“林生,你能告诉我关于冯宝宝的事情吗?”
“我以前只觉得这姑娘不爱说话,脑子慢。现在却觉得她很聪明,看问题的角度很是透彻,就是……行为处事的风格,跟山里的那些仙家有点像。”
“宝宝呀~”
邓林生自然清楚高砚升起了想要探究冯宝宝的心思,心中猛地一跳,可面上情绪却掩饰得很好,习惯性地给冯宝宝打起了掩护。
邓林生可是受过符陆的恩惠的,特别是关石花还特地交代过,他还是很听老婆话的。
“听符陆讲起过,宝宝以前失了魂被丢在大山里,或许曾经就是被‘仙家’带大的,才会如此。”
“成长环境如此,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高砚提起酒碗却顿在嘴边,喃喃自语道:“不奇怪……嘛?”
“我是想着,她或许跟研究所里那些孩子一样,并不可控。”
“不可能!我还从来没见过失控的宝宝,她的情绪稳定得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