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常根的家中。
赵朔根推开木门,大声呼喊了起来。
“哥,我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啦?怎么没给你师父家里帮忙?”
赵常根对于弟弟的早归略有惊讶,毕竟这一段时间,弟弟可是忙的很。
“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做好心理准备。”
赵朔根将赵常根拉到椅子上坐好,紧紧握住哥哥的双手,深吸一口气,目光清亮而坚定地凝视着哥哥。
赵常根突然有些紧张,上下仔细打量起自己的弟弟来。
原本古铜色的肌肤,如今竟然有些白腻,如羊脂白玉般莹润透亮。
“怎…怎么了?”
“哥,我不傻了~!”
“真…真…真的!?”
赵常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弟弟,瞳孔微微颤动,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弟弟清澈明亮的双眼——那里面二十多年的混沌与懵懂消失了。
眉目似墨画,唇色若樱染,倒是比之前文静多了。
“二…二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赵常根一把抱住赵朔根,泪水无声滚落,既怕力道太重碰碎这奇迹,又忍不住收紧手臂,仿佛要将错过的岁月全部补回来。
兄友弟恭,就是画面有些怪异了些,若是符陆在场,一定会捂住眼睛。
两个肌肉大汉,一个薄肌,一个大肌肉,攻守之势清晰可见。
像是回过神来,赵常根想要拉着赵朔根去拜访,却发现赵朔根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根本拉不动。
此时另一个惊喜的念头再次浮现在赵常根的脑中。
“你……”
“符师,真的将你收为弟子了?”
“是的,哥。”
赵常根先前也知道自己只是白日做梦,将赵朔根调教成异人,收入门下。
没想到这梦幻泡影竟然没有幻灭,反倒成真了。
赵常根闻言,立马朝着屋子里小跑而去,嘴上挂着洋溢的笑颜。
扑棱一下跪在老旧木床边,探身向幽暗的床底摸索。
指尖触到一处松动砖块,他小心翼翼将其挪开,取出一个用油布紧裹的方正小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层层包裹,一枚泛着幽绿铜锈的方印静静躺在掌心。
印面呈正方形,边长约二寸四分。表面覆着一层温润的青绿色锈斑,触之手感冰凉,但细察之下又能感到一丝内敛的温热。
印钮为卧虎形,上头勾连蟠螭纹。
“哥,你这是……”
“咱家还有什么宝贝嘛?”
赵朔根见到哥哥的举动,自然是立马跟了上来,没成想哥哥的床铺之下竟然还藏着宝贝。
“那是自然,祖上传下来的,本应该留给你的。”
“但是符师对你的恩情,如同再造!我将这东西给出去,你心里不会怪我吧?”
“应该的,符师值得。”
“可,就这么一个破铜印……”
赵朔根从赵常根手中拿过铜印瞧了瞧,愣是没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左右不是一个老物件而已吗?
“呸呸呸!”
“快跟祖宗道歉!印里有魂,听不得讳言秽语!”
“对不起,对不起!”
赵朔根赶紧将东西小心的放回到赵常根的手中,双手合十闭眼道歉。
赵朔根即便成为了异人,得了些慧光,对不了解的东西产生恐惧,应该是合理的吧!
“对了,师父今晚叫咱们去院子里吃饭。”
“好好好,趁现在好好收拾一下。”
“等会登门拜访,是该为你送上束脩,之前的东西算不得数。”
“好勒,哥~我先去冲个凉,等会儿去给师父做饭。”
“快去吧!”
赵常根瞧见弟弟这一副明显活泼很多的反应,欣慰不少。从此以后,他就不用如此担心受怕。
这些年来的遭遇,他早就隐隐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也算是托孤成功了,就算自己真出了什么事情,赵朔根也可以有一个可保证的未来。
只是赵常根不知道的事情是,七日前,苑陶带着夏柳青和梅金凤上门拜访铁匠铺的时候,暗中的觊觎与谋划就在利害斟酌之间消弭得一干二净。
恶人,最怕的其实是同类。
苑陶如今的分量虽然不高,但是夏柳青的凶名在这个时代,一点也不低。
夏柳青现在还正值壮年,当打之年呐!
神格面具,以身演神的手段威慑了多少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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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微凉,月光透过云雾,洒在青砖老宅的院中,风过处,梧桐叶沙沙作响,卷起几片枯叶。
远处偶有犬吠,更显小城的静谧,唯有窗棂上的影子,伴着秋虫的鸣叫轻轻摇曳。
赵常根和赵朔根难得穿上了新衣,提着礼物上门拜访符陆去了。
两兄弟这不寻常的打扮格外引人注目,街坊邻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有的从窗口探出身子,脸上露出淳朴而好奇的笑容;几位坐在门口做活计的老太太,则交头接耳,用手指轻轻点着。
“今儿穿得真个喀气,是去提亲哇?”
说话的是一位大娘,眼神还朝着二花的屋子瞅了瞅,眉眼含笑。
“可不咧,俺们是去拜师送礼咯!符师傅教下真本事啦,俺们这是感谢人家去咧。”
赵常根熟络地跟街坊邻居解释了起来,给符陆做做好名声。
“哦呦,二根这来几天学本事可快咧,闹半天地是符师傅真个教给嘞!”
“符师傅还收徒弟不?”
二花、五花同样听到了动静,往窗外探了探,见着了这兄弟俩。
五花原本还只是有点好奇,只不过见到肤白貌美的赵朔根的时候,直接挪不开目光了。
健硕的体型,关键还长得白!完全长在她的心巴上边!!!
以前那个黢黑的汉子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二花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早干嘛去了!
更何况,二花早就发现了五花其实对二根有意思。
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情谊,更何况以前周围的小子们都疏远二根的时候,五花可是对还没变黑的二根不离不弃来着。
要不是二根实在是个木头,加上为了生计学艺美黑了,要不然俩人或许早就成了。
“还看呢?以后试着处处就是了。”
“就是二根应该不仅只是变了面貌,妮子。”
二花竟然发现了在二根身上发生的变化,并不只是在外表上。
五花的目光在二根身上没有挪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双眼睛身上,喃喃自语道:“好像,真的变了。”
五花感觉两人间忽然立起一堵透明的墙,他踏入的那个世界霞光万丈,却也将她永远留在了平凡的此岸。
昔日并肩的影子越来越淡,像被风吹散的萤火,即便她伸手去捞,也只会有捞不着的镜花水月。
“怕什么咧~”
“想要的东西,永远不要因为害怕而停止尝试~”
二花招呼着三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也不忘给五花提点几句,以过来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