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赶到淮安只用了一天,回去反而放缓了脚程。
三天的时间仿若游山玩水一般,陆瑾带着符陆、冯宝宝和凌茂好好领略了一番什么是江南水乡。
那悠悠的水巷,古朴的石桥,轻摇的小船,以及那袅袅的炊烟,满满都是人间烟火味。
除了工农生产热情高,民族资本的私营工商也迎来了“黄金年”。
市集喧腾,油纸伞下符陆捧着几个青团啃了起来,甜甜糯糯的很好吃,不知道加了些什么,还带点竹子的清香,特别对符陆的胃口。
“昂呜,昂呜~”
“要到了吗,瑾哥?”
“要到了。”
此时的陆瑾不再是西装革履的模样,反而是中式立领布衫,腰束玄色皮质束带,简洁利落,又有点文人气质。
松江华亭,此时还属于苏省,不过再过几年就属于上沪,成为上沪的郊区了。
陆家大院的环境很是不错,青山环抱,嘉河蜿蜒而过,三面环水,兼具隐秘性与交通便利性,确实是个好地方。
青山黛瓦隐江南,石狮匾额守深院。
不知道隔壁省的诸葛武侯的八卦村又是怎么样的。
符陆曾经还听凌茂提起八卦村的一件趣闻,当年小鬼子扛着枪从诸葛八卦村外头大摇大摆路过,愣是把眼皮子底下的村子当空气。
陆家大院处处都是标准的徽派建筑,外墙便是白墙黛瓦,层叠马头墙。一寸三錾,青石为基。耸立的高墙,深巷环绕,但并没有封闭的感觉,反而有种迎八方来客的意味。
大院中央有一口天井,以此为核心,形成了四水归堂的结构,听说这样子聚财,看来陆家也爱财,难怪张之维坑陆瑾一座亭子的时候毫不犹豫。
不管什么时代,钱财和实力都是维持一个家族不断传承的底气。
南下的时候,符陆一行还曾路过王家的势力范围——徽州,不过符陆倒也没去王家面前凑热闹,毕竟符陆和凌茂两人出现在王家人面前说不定都会引起贪婪的目光。
而且关石花还特意提醒了符陆一句,别在王家的地盘惹事。
究其原因符陆大概能猜个一二,花姐的师傅廖爷去找王家老太爷商量了,见面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王蔼惦记人妇!
王家老太爷好面啊~
立马给王蔼一顿臭骂,跪了小半月的祠堂,还给这小子安排起了婚事,端是个身材窈窕的大家闺秀,可谁管王蔼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呢?
有的是王家人和王家附庸为了讨好王蔼,给打上了东北标签的符陆找麻烦,符陆都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结果路过徽州的时候,特别的顺利,都让符陆以为王家改性子了。
“瑾哥?回来了~”
“瑾叔好!”
“小瑾啊,这趟出门还带朋友回来啦?”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陆瑾打着招呼,好奇地打量着符陆身后的符陆、冯宝宝和凌茂。
这还是陆瑾第一次带着除了牛鼻子以外的人回家,家族里的人都挺好奇的。
陆瑾将人带到动员的一处院中,开门以后立马有一个小脑袋娃娃探出头来。
“爹爹!泥肥来啦~”
“瑾哥?回来啦~”
院里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奶声奶气的声音和婉约温柔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声音中只有无忧无虑的喜悦,另一道则是如释重负的欣喜。
顶着一头柔软的银白色短发,穿着江南绸缎制裁的素色小褂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跑到陆瑾的跟前,主动行揖礼问安。
“爹爹好~”
“各位前辈好~”
此子脸蛋圆润带婴儿肥,眼眸清澈如琉璃。
仪式态度倒是做得挺足的,符陆也没见过这个阵仗,便点了点头。
“嗯。”
陆瑾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抱起这个小奶娃子,而是开始询问起来。
“这几日家中廊下,燕子巢边小燕子可是孵出来了?”
“孵出来了,我抓了不少虫子,但是娘不让我喂,只让我将虫子放在墙角石台。”
陆琰此时心中有点困惑,明明母亲看着自己抓虫子,却在最后一步阻止了他。
“那是应该的,老燕衔虫归来,从不只喂幼雏。”
“雏鸟必伸颈振翅、争鸣求食,才有翔于天际的机会。”
“它们自小就得学会“争”,力弱时,先练筋骨;欲求生,先奋其志。”
“明白了,父亲。”
陆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陆瑾这才将其抱起,走向了自己的妻子,沈芸。
陆瑾没有再说其他,比如扰亲鸟育雏,可能导致老鸟减少回巢次数甚至弃巢的后果;不当喂食反而害的雏鸟死亡;亦或者阻碍幼燕学习、自然成长之类的话。
“陆家的孩子从小都是这样教育的?”
“嗯,见笑了。”
“犬子今年也快五岁了,也该到了族学的年纪。”
“也不知道琰儿会入哪家的门庭。”
陆瑾的眼中充满了怀念,那也是他的童年,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说话间,陆瑾将众人引至沈芸的面前,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我的妻子,沈芸。这是我儿子,陆琰。”
沈芸微笑示意,欢迎众人的到来,陆琰则是好奇地打量着三位客人,眼神灵动中带着好奇。
“这几位是我这趟出门结识的朋友,这位是符陆,这位是冯宝宝,这位是凌茂。”
“这几位朋友,这几日就在咱们这住下了。”
“嫂子好~”×3
符陆三人很是乖巧地问好,毕竟最近几日还得麻烦人家。沈芸掩嘴轻笑,很是受用。
“你们好,我去给你们收拾屋子。”
“几位,分房是怎么个情况呀?”
沈芸眼光在几人间流转,特别在符陆和冯宝宝之间停了会。
以女人的直觉,她感觉符陆和冯宝宝的关系明显,跟凌茂相比明显更近些。
“两间便行,辛苦嫂子。”
凌茂这时站了出来,很是礼貌。
“好,我这就去。”
虽然没有得到准确的回复,但是只要收拾出两间房,他们自己会分配,沈芸还是看得清的。
“瑾哥,没想到你都结婚了,儿子都这么大了?”
符陆此时跟陆瑾混熟了,也没有几日前的生分,但是没想到陆瑾结婚还挺早。
主要是陆瑾现在看上去还挺年轻的。
“我都四十了,有孩子不正常嘛?”
“前些年我犯下了大过错,我爹就将我关在宅子里,顺便帮我寻了一份亲事。”
“想起来,这些年还真是亏欠了芸儿许多。”
陆瑾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愧疚,符陆也能理解,当初整个三一门还活着的弟子们接受了陆瑾的号召,前去围堵无根生,结果只有陆瑾一人活了下来。
当时的陆瑾状态可不好,“为何只有我活下来?”的强烈愧疚自责和道德困境一直在折磨着他。
可见沈芸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不得不说陆宣还是有办法,自己解决不了,找儿媳妇来解决陆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