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我姐夫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曾经可是暴君,他要是知道你趁他不在的时候搞事情,你恐怕今夜就要葬身狼腹,死在这北荒。”
“啊!听起来,好怕怕啊!”
“你……”
见对方完全没将他的警告放在眼里,墨桅言气得双眼冒火。
“你怎样?”燕无咎饶有兴致地歪头看他。
墨桅言挺了挺胸脯:“你个小白脸不要得意,从现在开始,我天天盯着你,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休想再靠近我堂姐半步。”
燕无咎闻言,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伸手拍了拍墨桅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好弟弟,有你这么个小舅子盯着,本王日后娶了你堂姐,日子倒也不无聊。”
“谁是你小舅子!”
墨桅言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再胡说八道,我……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堂姐!”
燕无咎做了个请的手势,笑意不减:“去吧!正好帮本王问问,你堂姐沐浴时要不要本王搓背,本王搓得很好的。”
“不要脸!”
墨桅言对他,防备心更浓。
当即就执刀守着墨初尘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燕无咎却脸皮超厚的笑嘻嘻还往前凑,扬声朝屋里喊:“阿初姐姐,我给你带了我们西燕的玫瑰香油,要不要我进来给你擦啊!洗完擦上,保准比北荒的沙枣花好闻一百倍!”
墨桅言终于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往外拖:“跟我走,我们去‘友好’的交流一下。”
“哎哎哎……”
燕无咎被拽得踉跄,却还在笑:“别扯,这袍子是我刚换上的,是天蚕丝的,扯坏了你赔不起……”
喧闹声渐渐远去,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墨初尘摇摇头,唇边却挂着笑。
赶了半月的路,墨初尘风尘仆仆。
她褪下外袍,将整个人沉进池中热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肩背的酸痛一寸寸化开,脸上的尘土被水洗净,露出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
她闭着眼靠在池沿,耳边是窗外的鸟鸣和墨桅言他们的打闹声,恍惚间……竟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平和,没有朝堂的诡诈,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互相算计,她喜欢。
但这样的平和,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明日就去找赤那汗要最后一片地图碎片的消息,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她从池水中起身,擦干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石青色窄袖骑装,长发只简单束了个马尾。
推开门时,门口的台阶上还真放着一只小巧的琉璃瓶,拔开塞子,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不过她并没有擦,而是扔进了空间里。
不然给秦九野那个醋精闻到,不知又要闹多久。
“阿初……”
墨初尘放好东西,拍拍手刚准备下山,结果下一刻她就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墨初尘本能的反应就想将他推开,但对方抱着她却在微微颤抖:“我有没有做梦,真的……是你回来了?”
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期盼与不安。
墨初尘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狼戾。
那个在北疆被狼养大,独自生存了的少年。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伸出手轻拍着对方的背,语气平淡却笃定:“狼戾,是我回来了,不是做梦。”
怀抱又紧了几分,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狼戾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像一头终于找到归处的幼狼,浑身都在发抖,却咬着牙没发出一丝声响。
墨初尘也不急,就那么任他抱着,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脊背。
北荒的风从山脊上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可她掌心下的那具身体,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等他终于平复了心情,墨初尘这才缓缓抬眸看他。
曾经的狼崽子,如今又长高又装实了许多。
他全身上下依然只着了条兽皮裙,古铜色的皮肤很有男儿色彩,五观好像长开了许多,俊美不凡。
“长高长俊了不少。”墨初尘平静地评价了一句,像是点评一棵长势不错的树。
狼戾闻言,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不太习惯,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他松开了她,退后半步,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阿初,我想你了!”
天知道,要不是阿初有事情交给他办,他早就忍不住离开北疆,入京去找她了。
他等了太久,都快等不下去了。
“我也想你!”墨初尘像渣女一样回了一句常语,笑眯眯的望着他,也很开心。
“阿初,你这次来,还走吗?”
他小心翼翼的探听她接下来的打算,墨初尘看在眼里,虽然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要去东盟上国救我的孩子,可能……没办法长久停留在这里。”
狼戾眼中难掩失望,不过很快恢复如常:“那我……跟你一起去救小外甥好不好?”
东盟上国,是一个传说中的国度。
而且看武力修为,明显比她们高了不知好几个层次。
而且对方可是东盟上国的国主,她想要回孩子的几率更是难上加难,哪能带上她在乎的人去呢?
墨初尘想了想,还是准备拒绝。
就在这时,一声欢快的吠叫从远处传来。
“汪……”
墨初尘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山上石后面蹿出来,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
那影子直奔她而来,四条腿撒得飞起,身后扬起一长串尘土。
“……狗老大?”
墨初尘才刚认出对方,那狗已经一个猛扑,两条前腿搭上了她的腰,大脑袋使劲往她怀里拱,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
主人是我是我,离开京城这么久,你是终于想起我,来找我了吗?
墨初尘低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它的身体,竟然比之前大了也壮实了不少,显然跟着狼戾在北疆过得很好,但是……
“好你个狗老大,自己悄悄跑到这北荒来,都没跟我告别,你是不是完全没有将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