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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今夜啥也不能做
    秦九野指尖轻叩案几,语气讥诮:“到时候,朕这个暴君的罪名便再也洗不脱,东离民心尽失,亡国……恐怕更快了。”

    “既然知道,你还把林老发配北荒?”墨初尘忽然抬眼,目光如刃,直直刺向秦九野。

    秦九野一时汗颜,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那时……他确实恨不得毁了整个东离。

    家仇似海,朝堂昏聩,他看不见出路,只想拉着这腐朽王朝一同倾覆,又怎会在意一个老臣的死活?

    可如今——

    他迎上墨初尘清冽的目光,喉间有些发涩:“当时……朕别无选择。”

    墨初尘静了片刻,竟未追问,只将手中密报资料轻轻合上。

    “罢了!”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夜色正浓,远处皇宫方向宫灯如星:“接下来你打算什么做?”

    秦九野缓步跟至她身后,声音低沉而笃定:“自然是要将前国师培植的势力,在我东离境内彻底拔除。斩草,务必除根,这一次……朕会亲自出手。”

    殿内静了一瞬,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住她一缕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无赖的希冀:“阿初,看在朕如此殚精竭虑,夙夜操劳的份上,今夜……能不能……”

    “不能!”

    墨初尘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倏然转身,抽回自己的头发,干脆利落地打断:“今夜啥也不能做,睡觉。”

    秦九野被噎了一下,对上她清亮的目光,那点隐秘心思无处遁形,只得摸了摸鼻子,低声咕哝:“朕不过是想……”

    “不,你不想!”

    墨初尘抬手轻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催促。

    一天天的,正事悬在头顶,净惦记些不着边际的事了!

    她不再看他,径自走向床榻,解下外袍。

    秦九野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最终也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唇角却弯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依言跟了过去。

    躺上床,他厚着脸皮从身后拥住墨初尘的腰。

    秦九野满足的眯起眼前,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拥着她入睡也好……这样的幸福,他真想能维持一辈子。

    ——翌日,晨光熹微。

    墨初尘醒来时,身侧枕畔已是空空如也。

    她下意识伸手一探,锦被之下触感冰凉,显然人已离开多时。室内安宁静谧,唯有熏炉中残香袅袅。

    “娘娘,您醒了?”

    听见帐内动静,早已候在外间的碧鸳与碧鸯端着铜盆、帕子等物,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两人皆是眉眼伶俐,动作娴熟。

    碧鸳上前,动作轻柔地挽起帷帐,用金钩拢好。

    碧鸯则试了试水温,将浸湿的帕子拧得半干,恭敬递上。

    “陛下何时起身的?”

    墨初尘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清新的气息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声音透过织物传出,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

    “回娘娘,陛下寅时三刻便起了!”

    碧鸳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小声回禀:“怕惊扰娘娘,动静轻得很,是去外间由内侍伺候更衣的。临行前还特意吩咐奴婢们,让娘娘多睡会儿。”

    碧鸯捧来今日要穿的衣裙,接口道:“是呢!陛下走时,吩咐他有事要忙一段时间,让娘娘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

    墨初尘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这是……亲自去铲除华云霄在东离的势力了?

    这人是将承诺刻进了骨血里,说亲自出手,便真的连片刻喘息都不给自己留。

    她放下帕子,望向镜中自己沉静的容颜。

    此行应该会很危险吧?

    “更衣吧。”

    她敛去眸中思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碧鸳、碧鸯应声上前,熟练而细致地为她穿戴起来,只是住在宫外,一切从简。

    “娘娘……”

    刚吃完早膳,齐翊就前来报道,并奉上一叠整整齐齐的契纸:“这是全京城青楼楚馆的地契,一共一百三十七家。”

    墨初尘接过,一张张翻看,面色平静无波。

    “给本宫好好盯着,哪个朝廷官员敢去,就给他把‘嫖客大人’的牌子挂出来,再派人去通知他夫人亲自来接才放人。”

    她放下地契,抬眼时眸光清冷。

    虽然在东离朝,官员押妓并不犯法,但她会让他们社死。

    看以后,谁还敢拿着俸禄,顶着乌纱,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

    既要脸面,就别做没脸的事。

    “是!”

    齐统领领命,又问:“若有无妻室的官员……”

    “那就请他母亲来,母亲不在的,便请恩师,上司……”

    墨初尘微微一笑:“人活于世,总有个怕丢脸的对象。”

    娘娘,要论损,还得是你损啊!

    齐统领看着她冷静部署的侧影,不由感叹:“娘娘,你这手段,比我东离的律法还有用。”

    墨初尘闻言没有抬头,只淡淡应道:“律法管行为,人心管羞耻。有时候,羞耻比刑罚更让人长记性。”

    她们一思索……好像确实如此。

    “娘娘,福伯他们回来了!”

    福伯以前可是她们墨府的管家,虽人已到中年,但非常能干,堪称全能型人才。

    墨初尘惊喜,瞬间起身:“走,去看看……”

    她墨府因被抄家,遣散的人员选择回来的人占了大半,这是她近几日来听到的唯一暖心的消息。

    自她们全家被抄流放,家产充公以来,偌大的墨府几乎一夜间倾颓,就算有她回来要回墨氏一族的产业,但要管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只是在勉力支撑。

    如今见旧人归来,怎能不心绪翻涌?

    前厅里站满了熟悉的面孔,有鬓发花白的门房老李,有她曾经院中,跟她们一起长大的丫鬟春桃,还有灶房管事的刘婶……个个风尘仆仆,眼神却亮得很。

    “小姐……”

    福伯一看见她,立时起身就要跪下,墨初尘赶紧一把将他扶起。

    福伯粗糙的手微微发颤,眼窝深陷,这一路显然吃了不少苦。

    “福伯,您这是做什么?”

    她声音有些哽:“您肯回来,就是我墨初尘的福分。”

    “老奴怎能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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