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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朝一个正抱着小腿直叫唤的年轻媳妇走去，顺手把田梅拉近了一步。
田梅被拉得往前半步。
“先这样，按住她的小腿，别让她乱踢腾，再随便聊两句，让她分分神。”
宋舒绾边说边动手。
手指一搭一托，借着巧劲就把那条绷紧的腿稳住了。
“今早吃的啥？咸了还是淡了？”
年轻媳妇喉头一动，下意识答。
“小米粥……腌萝卜……”
话没说完，眉头已松开些许。
田梅眼珠子都不眨，可腿肚子还是有点发软。
视线死死黏在宋舒绾的手腕上。
护士莉儿是个风风火火的主儿。
早瞅见她光站那儿看、不动手，心里直打鼓。
莉儿刚给东头的老汉扎完针，袖口还沾着一点药棉碎屑。
她踮脚望了两眼，眉头皱成疙瘩，嘴角往下压着。
“哎哟，田梅妹子！宋院长手把手教了，你还犹豫啥？”
“快，咱俩一块儿过去！东边那个大娘抽筋啦，你帮着扶一把！”
话音没落，人已经拽着田梅往前走，半点不带停顿。
田梅被她一带，差点绊个趔趄，心跳扑通扑通撞得耳膜疼。
可莉儿的手跟铁钳似的，压根儿没给她往回缩的机会。
她想抽手，肩头肌肉刚一绷紧。
莉儿便侧头瞥来一眼，目光如钉。
她是被架到老太太跟前的。
老太太双手死死抠住自己左小腿肚，指节泛紫。
耳边全是老太太断断续续的哎哟。
一双浑浊的老眼巴巴望着她，满是哀求。
宋舒绾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
有些事儿，真得有人在后头推一推，人才敢迈出去。
她看见田梅肩膀先抖了一下，接着右臂缓缓抬起。
同一时间。
裴九宸带着两个战士，已悄悄摸到了养羊那户人家屋后。
三人伏在土墙根下。
裴九宸抬手示意暂停，食指竖在唇前，另两人立刻屏息。
还没翻进院墙，里头就噼里啪啦传来动静。
“再犟？信不信我连你也塞麻袋里扛走！”
男人一脚踹翻木桶，水泼了满地。
裴九宸眉峰一压，脸立马冷了下来。
大白天的，明抢老百姓的羊？
他脚下一蹬，蹭一下攀上土墙。
院子里，一个汉子把一只抖成筛糠的羊羔往蛇皮袋里硬塞。
“这是我家的羊啊！你们凭啥拖走？凭啥啊！”
老太太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那小伙子吊儿郎当的，抬手就朝大娘肩膀上猛搡了一把。
“起开！臭烘烘的老太太！再挡道，把你连人带锅一起扛走卖喽！”
他歪着嘴冷笑。
裴九宸刚跳下坡，正撞见这档子事。
脸一沉，两步就蹿过去，左手一把攥住那小子手腕，往上一别。
咔一声响，腕骨错位，关节脱臼。
小伙子嗷地嚎出来，手一松，麻绳哗啦掉地上。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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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个正往麻袋里塞羊的壮汉吓了一哆嗦，猛地扭过头。
可他一瞅清裴九宸身上那身板正笔挺的军装。
哪还敢动弹？
裴九宸带来的俩战士二话不说，麻利地给他们捆成粽子。
两人嘴里还在哼哼唧唧骂咧咧。
结果裴九宸扫过来一眼，话到嘴边全咽回去了，只剩干瞪眼。
裴九宸低头看看缩在墙角直打颤的大娘，又瞥了眼旁边那个站都站不稳的中年男人，估摸着是这家的当家人。
他蹲下身，视线与大娘平齐。
“大娘，您缓口气，说说，咋回事？这俩是谁？”
大娘牙关打战，直直指着地上那俩捆着的。
“首长……抢羊啊他们！村里人一得那怪病，就开始有人上门折腾，嘴上说是买，给两毛钱就想牵走一只羊，没钱？那就硬抢！我们小门小户的，哪敢吱声啊！”
她说话时嘴唇发青，嗓音嘶哑。
裴九宸眉心拧成了疙瘩。
这事不对劲。
他心里翻腾着，嘴上却放轻了声音。
“大娘，别慌，这事归我们管。往后啊，保准没人再敢进您家院子撒野。”
转头冲身后战士点头。
“先押回村部，严实看住了，一个字都不许漏！”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人架起一个。
“是！”
应声干脆响亮，余音未落，另两个战士已迅速收缴了两人身上的麻绳、木棍。
才出院门没走几步，齐鹏就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团长！团长！”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鞋都跑歪了一只。
“问出来了！全招了！田家！这事准是田家在背后推的！”
裴九宸眼皮倏地一跳。
“细说！”
“他们供的，是田家那边有人传的话，叫他们趁村里人躺床上起不来、羊没人喂没人看的时候，能压价就压价，压不动就直接拖走！说是田家急着要这批羊，有大用！”
齐鹏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三道的纸，双手递上。
裴九宸立刻绷紧下巴。
“给我盯死了！谁也不准见！再找人撬实口供，证据一条条钉牢！回头田家要是装傻充愣，咱手里有的是铁证！”
他太懂田家那群人的脾气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掉进坑里不喊疼。
“得嘞！”
齐鹏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紧接着他迅速压低音量，身子往前一凑，几乎贴着裴九宸的耳廓说话。
“团长，我琢磨着啊，这事单靠田家自个儿，真干不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没人悄悄递话、撑腰，或者早就在背后把路铺好了，就田家那几个毛手毛脚的混小子，连狗都哄不住，还敢抢羊？”
裴九宸眼底一闪，眸子沉了下来。
田家那点底子，对付田梅这种小打小闹还能糊弄两下。
可真要在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阵仗，专挑大伙儿生病最虚弱的时候下手，绝不可能成。
这事水太浑了，得找舒绾拿个主意。
齐鹏瞧见裴九宸没吭声，指尖搓了搓衣角。
“团长……我还琢磨出个有点悬的想法，我怀疑，这些事冲嫂子来的。”
裴九宸胸口猛地一沉。
谁会专门盯着舒绾？
齐鹏该不会是看多了新闻，脑子发热了吧？
“齐鹏，别瞎联想。”
“团长您听我说完，嫂子刚坐上院长的位置，动了多少人的饭碗？还有田老爷子那关，要是没有嫂子当时站出来帮一把，，田家现在早被掀翻在地。”
“再看看最近这摊子事儿，十件里八件，沾边的都是医院那边……跟有人掐着表，轮番来搅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