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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心眼儿真细,一点风吹草动都往心里搁。
宋舒绾嘴上笑呵呵接话。
“我信你行,也信你能改出个新样子。”
“啊?”
田梅一怔,没太听懂,但光听语气就知道是夸她。
原先那点羞怯劲儿,不知不觉就松快了。
“宋院长,您快里边请!”
院子里安安静静,就几只老母鸡在墙根下啄来啄去。
堂屋门帘一掀,田慧探出身子。
瞅见俩人,脸立马耷拉下来。
“田梅!你又领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干啥?嫌家里还不够糟心是不是!”
田梅脖子一缩,下意识想往后躲。
宋舒绾不动声色,在她背后轻轻托了一把。
紧接着往前半步,语气平静地看向田慧。
“我是医院新来的院长,宋舒绾。同志,你刚说谁乱七八糟?”
院长?
田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打量宋舒绾。
可她咋跟田梅搅一块儿了?
还摸上门来了?
田慧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当场泄了一半。
宋舒绾没理她,直接转头对田梅说:“带我去老爷子屋里。”
田梅赶紧应了声哎,低头领路。
“等等!”
田慧突然醒过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伸手拦住。
“谁知道你真是不是真的?院长?呵,我听说你给方院长治病,治出麻烦来了!八成是吹出来的,跑我们家蹭饭耍威风吧?”
方院长那事,根本没影儿,全是街坊嘴碎瞎传的。
宋舒绾眉梢微挑,嘴角一弯,笑意不达眼底。
她稍稍偏头,目光扫过田慧的手腕,又缓缓移回她脸上。
“方院长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儿?你是医生?还是她直系亲属?少在这嚼舌头,管不住嘴,小心哪天把自己咬疼了。”
田慧被堵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回嘴。
可一撞上那人眼神,浑身就发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田梅搀着宋舒绾往里屋走。
气死人了!
一个两个都当她好拿捏是吧?
她猛地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田慧越想火越大,脚一跺,转身往爸妈房间冲。
等爸妈一来,看女人还横不横得起来!
不把刚才那口气顺回来,她名字倒着写!
一进里屋,空气里飘着股子清苦的药香。
田梅反手把门关严,这才转过身,脸涨得通红,小声跟宋舒绾道歉。
“宋院长,真对不起啊……我姐她脾气上来谁都拦不住,您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没事儿,我不往心里搁。”
宋舒绾语气平平,目光却直直落在田梅脸上。
“不过田梅,刚刚你要是站出来替自己说一句,结果就不一样。别人一蹬鼻子,你就缩脖子,人家下次踩得更狠,信不信?”
田梅心头猛地一跳,心脏骤然缩紧。
可她低头时还是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
宋舒绾也不催她,几步走到床边。
老爷子双眼紧闭,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宋舒绾先搭脉,三根手指稳稳按在老爷子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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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心一点点拧成了疙瘩。
田梅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黏腻湿滑。
“宋院长……我爷爷……怎么样?”
宋舒绾收了手,直起身,袖口略略滑下,露出一截手腕。
她没立刻答话,只抬眼扫了田梅一眼。
“不是光摔了一下那么简单。瘫痪只是表面,底下还藏着别的毛病。”
田梅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地上,幸而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
“那……那还能治吗?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那副天都塌了的模样,看得宋舒绾直叹气。
这孩子,咋老把话往最糟处想呢?
“我最烦人还没动手就先哭丧,能治。”
田梅眼睛倏地一亮。
“能治……太好了……真好……”
宋舒绾盯着她看了两秒。
“但必须马上转医院。这儿啥都没有,连基础药都凑不齐。”
转医院?
田梅整个人僵住,脑子嗡的一声。
她们家这个境况,谁认得医院的大门朝哪边开啊?
“可……我爸我妈……他们铁定不会答应的……”
看她又要抹眼泪,宋舒绾赶紧抬起一只手。
“先别急着掉金豆子,办法,咱一起想。”
“哐当!”
里屋那扇摇摇晃晃的旧木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田家两口子脸色铁青,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你是谁?!哪冒出来的?跑我家来瞎搅和啥?!”
田母更绝,两手往腰上一叉,活像只扑棱翅膀的老母鸡。
“田梅!你胆肥了是不是?翅膀硬了就乱带人进门?!咱家还不够乱?还嫌事儿不够多?啊?!”
田慧缩在俩人后头,嘴角翘得老高。
田梅当场僵住,肩膀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从小到大,爸妈一发火,她就像只受惊的鹌鹑。
宋舒绾往前轻轻挪了一步,没挡得特别明显,却刚好把田梅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影子里。
呵,果然,人是她喊来的。
“我是医院新来的院长,宋舒绾。”
“田梅担心老爷子身子扛不住,托我过来瞧一眼。”
“不是磕着碰着那么简单。老爷子现在五脏六腑都在往下掉链子,再不动身送医,等真倒下了,神仙都捞不回来。”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田父脸上。
“啥?!”
夫妻俩齐刷刷张大嘴,脸上的横肉都跟着一跳,先是愣住,接着眉头死死拧成疙瘩。
“你才多大点年纪?乳牙还没换齐吧?也敢在这儿充大尾巴狼?别是骗钱的骗子吧!”
“可不是嘛!”
田慧立马接腔,调门又尖又快。
“爸!妈!别听她胡咧咧!她想把爷爷拐走!谁知道图什么?保不齐啊,是瞅上咱家老房子、老户口本,或者……老爷子那点老存折呢!”
宋舒绾心里哼了一声,想起裴九宸早先随口说过一句。
田家人认死理,不讲情面,只信利害。
她没再看田慧一眼,目光直接落在田父和田母脸上。
“信不信,你们说了算。老爷子撑不过这三五天。现在马上出发,去医院,我守着,还有点指望。”
“要是再拖……三天之内,人没了,谁都救不了。到时,老爷子走了,他当年攒下的那些老交情、老面子,全跟着一起凉透。田家以后是抬头做人,还是低头过日子……你们自个儿掂量清楚。”
虽然老爷子动不了,可只要还喘着气。
老一辈攒下的那点人情就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