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宸眉心轻轻一跳。
“岳医生。”
她根本没等招呼，自己就凑到桌边，下巴微扬。
“真赶巧！裴团长也来这儿吃饭？”
裴九宸直接开口。
“我们吃完了，这就走。”
说完，他转脸看向宋舒绾，眼里的冰碴子瞬间化成春水。
“吃饱没？”
宋舒绾点点头。
裴九宸起身，顺手替她把椅子往后一拉。
岳璐璐脸上的笑直接卡在嘴边。
“裴团长，宋大夫平时就穿这么实在？”
她顿了顿，拖长调子。
“您说说，好歹是团长夫人，穿成这样，不怕别人背后嚼舌根啊？”
裴九宸脸色一下沉了。
“岳医生，话别说得太满。”
宋舒绾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嘴角往上一翘。
“我爱穿什么穿什么，轮得到你管？”
“岳医生这是医院歇业了？还是挂号处关门了？跑这儿来蹲点，专等裴团长路过啊？”
岳璐璐脸一下子烧得通红，指着宋舒绾就开呛。
“你瞎咧咧什么呢！”
“我就是顺路买包糖！谁像你，脑子天天在编剧本！”
宋舒绾歪了下头，慢悠悠回她。
“哎哟，顺路？那可真巧。”
“不过岳医生这身行头……啧，耳环亮得晃眼，口红抹得跟喜庆窗花似的，头发还卷得一丝不苟。”
“难不成今儿下午有单位联谊？还是特地挑了日子，给某人演一出偶遇？”
岳璐璐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想骂又怕露馅，想辩又没底气。
她转头望向裴九宸，眼眶当场泛起水光。
“裴团长……我真没别的心思……就是听说您胃不舒服，想着顺手带点养胃茶过来……”
“宋大夫她……她怎么就往歪处想呢……”
裴九宸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岳医生，我媳妇是什么样，我心里门儿清。”
“你三番两次凑上来，图什么，自己掂量。再有下回，别怪我不讲情面。”
岳璐璐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懵。
“你……你……”
宋舒绾从他肩后探出半个脑袋，轻轻吹了口气。
“哎哟，原来今天不是来吃饭的。”
岳璐璐嘴唇直打哆嗦，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们……太过分了！”
说完，扭头就冲出门去。
宋舒绾望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收回视线，拍拍裴九宸胳膊。
“不好意思啊，搅和你一顿饭。”
裴九宸侧过脸，声音低低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回家路上，她偏过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
“裴团长，你这吸引力也太邪乎了。上街买根葱，都能有人提前三小时踩点。”
裴九宸从后视镜里瞄她一眼，腾出左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挠。
“净瞎琢磨。一粒米大的事，不值得皱下眉头。”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今天确实不对劲。”
“我明天让老齐查查她最近都跟谁接触过。”
宋舒绾一听，顿时放松下来，往后一瘫，懒洋洋瞅着窗外飞逝的路灯。
裴九宸看着她那副小得意样，眼底软成一片，嗓音都温了。
“嗯？是不是醋坛子翻了？”
宋舒绾斜他一眼，鼻尖轻哼。
“我才懒得吃醋。”
嘴上硬邦邦的，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车子刚拐进大院门口，就有人快步冲过来，一把拦在车前。
“九宸哥！”
许云花脸上堆着笑，眼神像钩子似的直往裴九宸脸上挂。
“你可算回来了！我听人说宋家出事了？你没伤着吧？”
“娇娇呢？她真被带走了？我早上还看见派出所的人在宋家门口问话……”
宋舒绾眉头一皱。
这哪是来探人的？
倒像是蹲点等消息的。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往前半步，把裴九宸挡得严严实实。
“哟，许同志耳朵真灵。”
“不过咱家这点小事，用不着您上心。我们要回家了，您请让让。”
许云花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赶紧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儿，瞅着裴九宸。
“九宸哥，我真不是想打听什么……就是娇娇跟我一块儿长大的，能不着急吗？”
她一边说，一边斜瞟了宋舒绾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我听说……这事好像跟舒绾姐……哦不，跟宋医生有点牵连？”
“你可别被人三言两语骗了！”
“娇娇脾气是冲了点，但绝不是坏人，肯定是谁在背后瞎搅和！”
裴九宸脸色唰地沉下去。
“许云花，你记清楚自己是谁，再说什么话。”
“舒绾是我媳妇，轮不到你在这儿挑三拣四！宋娇娇干了什么，法律会判，群众会看，跟你道听途说没半毛钱关系！”
许云花身子一晃，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语气，她从来没见过。
宋舒绾抱着胳膊站定，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同志这么惦记娇娇，不如现在就去见她？”
这话一出口，许云花嘴角那点笑意直接僵住了。
宋舒绾偏头瞧她一眼，慢悠悠补了句。
“您老一直嚷嚷污蔑，证据呢？拿出来我瞅瞅。”
“还是说，您觉得公安局盖的章，不如您街口买菜听见的闲话管用？”
许云花嘴唇抖了抖，嗓子眼像被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九宸哥……”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发颤。
“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可我对你的真心，你不可能忘吧？”
“当年要不是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咬住嘴唇，垂下头，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宋舒绾静静看着，心底嗤笑一声。
拿救命恩情当免死金牌？
戏还挺足。
“九宸哥，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你都结婚了，我真心替你高兴。”
“我就一个念头，想到医院上班。学了这么多年医，总得干点实在事，多救几个人命啊。”
“这事儿对我真特别关键！就冲咱们以前那点情分，帮这一回，就最后一次，行吗？”
宋舒绾把胳膊往胸前一抱，嘴角一翘，笑出了声。
“许云花，你这如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挺欢实啊。”
“进医院？”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是谁为了进首都三甲，二话不说就甩了九宸？又是谁，听说他肋骨断了，连病房门都没踏进去过半步？”
“现在人活蹦乱跳了，你倒想起旧情来了？还想拿过去那点破事当敲门砖？当初你一声不吭离开医院，现在站在这儿提旧情，谁认得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