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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伤得蹊跷
    他左脚绊右脚,差点被路边碎石绊倒,又赶紧站稳。

    裴九宸眉心拧成疙瘩。

    “叶轩?你这是干啥?慌里慌张的!”

    叶轩一听这语气,立马缩了缩脖子,赶紧摆手。

    “裴团长,真不是故意的!屯长昨儿晚上就烧得糊涂了,今早连床都起不来,嘴里净说胡话,脸烫得能煮鸡蛋……”

    他瞄见裴九宸正侧身护着宋舒绾。

    “宋大夫,您方便过去瞧一眼不?”

    宋舒绾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像没事儿人一样。

    “小何大夫就在卫生所守着呢,让他去呗。他昨天刚轮完夜班,精神头足得很。”

    叶轩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

    可对上宋舒绾那双平静的眼睛,顿时哑了火。

    宋舒绾转过脸,轻快地说:“行啦,咱接着练。”

    裴九宸低头看她,满眼都是担心。

    “舒绾,吓着没?”

    “真没事。”

    她笑着摇摇头,“这点动静,还震不垮我。”

    裴九宸这才松口气,一边调整后视镜,一边慢声细气地讲。

    “开车啊,心要稳,手别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那会儿的吉普车,没啥智能玩意儿,全靠人盯、靠人稳。

    宋舒绾听得格外用心,眼睛一眨不眨。

    冷不丁,脸颊边温温软软地碰了一下。

    裴九宸飞快亲了她一下。

    宋舒绾又愣又乐,脸颊烫得不行。

    “哎哟喂,你干啥呢?让外人瞅见多难为情啊!”

    裴九宸故意眨眨眼,逗她上瘾。

    “咱俩领了证的人,亲一下咋啦?犯法啊?”

    她抬手轻轻拍他胳膊一下。

    “贫嘴!不正经!”

    “行行行,不瞎闹了,来,你试试看。”

    两人调换座位,她坐进驾驶座,手心都捏出点汗。

    裴九宸没离远,就挨着副驾站着,眼不眨地盯着她怎么踩离合。

    熬过一整小时,她开得顺溜多了。

    方向盘不再跟不听话的倔驴似的乱晃。

    起步平稳了,转弯时车身不甩尾了。

    停车也能一次到位,不再来回蹭地。

    “九宸快看!我能自己跑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

    “脑子灵光,一点就透!”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哪是我聪明,是你讲得明白嘛。”

    话音刚落,她就来了主意。

    “那……我送你回单位呗?练练手!”

    他立马摇头。

    “别别别,头回开车就上路,我怕你肩膀酸、腰发僵。”

    她嘟囔两句,没拗过他,乖乖坐回副驾。

    结果车一上路,眼皮就开始打架。

    没一会儿就靠着椅背睡熟了。

    车子稳稳停在饭店门口。

    他没喊她,只把窗子摇下一点,静静等她醒。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拂过她额前碎发。

    她迷迷糊糊睁眼,瞧见店招,第一反应就是:“哎?到饭店啦?要不咱回家吃,妈还在灶台边忙活呢。”

    她挂念姚建英,一刻都不想多耽误。

    油门刚踩下去,马路牙子闪出个人影,扑通一声栽在车头前!

    他一脚急刹踩死,车身猛地一顿,轮胎都叫唤了一声。

    路灯昏黄,光晕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暗影。

    裴九宸心口咯噔一下。

    老姚?

    这人是他爸的老战友,姓姚,单名一个武字。

    后来捅了篓子,被部队一脚踢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把他半扛半抱塞进后座。

    转头对宋舒绾飞快说了句。

    “这人以前跟我家有渊源,伤得蹊跷。”

    他脸色一下子沉到底。

    “舒绾,你快瞅瞅他这伤,不对劲!”

    “我看看!”

    她立刻俯身凑近,手指搭上老姚手腕探脉,又掀开他左臂袖子,眉头马上锁紧。

    “不能拖,赶紧带回去处理!”

    刚踏进院门,姚建英就迎上来。

    “舒绾,这是咋啦?抱个大活人回来?”

    宋舒绾一边往里走,一边答:“妈,您别慌,先歇会儿,我给他拾掇拾掇。”

    她麻利取来药箱,系上围裙,脚步利索地拐进了偏房。

    姚建英在后头追着喊:“慢点儿走,不着急,慢慢来!”

    她听着这话,鼻子一热,步子也跟着软下来。

    屋里,她扒开老姚衣服,一寸寸查看伤口。

    裴九宸站在旁边,忽然抬手,把她耳旁一缕滑下来的碎发轻轻勾回耳后。

    她一怔,噗嗤笑了。

    “哟,裴团长还会这活儿?偷偷练过啊?”

    他赶紧摆手。

    “真没有!头一回下手,手都抖!”

    宋舒绾瞅见他绷着脸的样子,扑哧笑出声。

    “骗你的啦,看你那小脸白的,跟刷了层浆糊似的!”

    裴九宸这才把提着的那口气慢慢放下去。

    站到边上,安静看着她给老姚看伤。

    她越翻伤口,眉头越拧成个疙瘩。

    弹孔、刀口,层层叠叠,新伤压着旧疤,皮肉都发硬发暗,一看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抬眼盯住裴九宸,声音低下来。

    “这些伤,少说也挨了五六年了吧?隔三差五就挂彩,到底谁在下黑手?”

    裴九宸脸色唰地阴了。

    老姚早被踢出部队了,一个没身份没靠山的老兵,谁还追着他咬?

    “有谁会专门揪着个退伍的穷汉子不放?”

    宋舒绾眯了眯眼:“该不会……当年开除他,根本就不是因为犯错?”

    裴九宸心头猛地一撞。

    对啊!

    所有事一下就串起来了!

    “我马上请个护工来,你一个人熬不住。”

    宋舒绾摆摆手,语气轻但斩钉截铁。

    “不行。知道的人越多,老姚越危险。这事烂在咱肚子里最好。我闲着也是闲着,照顾他刚好。”

    裴九宸没再争,默默挽起袖子。

    从偏房出来,宋舒绾直接去了母亲屋里。

    她蹲下身子,握着宋母的手,柔声说:“妈,药瓶子空了,咱们该出门啦。”

    宋母立马攥紧她的手指,眼里亮晶晶的。

    “绾儿啊,陪妈去趟百货楼呗?我想挑条新头巾,嫩粉色的,衬气色!”

    宋舒绾弯着眼笑。

    “成!这就走!”

    话音还没落,宋娇娇噔噔噔从屋里冲出来。

    “妈!我也去!我给您拎包!”

    宋母乐得眼角直堆褶子。

    “哎哟我的乖闺女,走走走,全家都去!”

    可宋娇娇心里翻腾的全是许云花今早那句话。

    凭什么宋舒绾轻轻松松攀上裴九宸,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自己却连件像样毛衣都舍不得买?

    宋舒绾本打算先给老姚换完药,再陪母女俩上街。

    刚掀开门帘踏进偏房,老姚腾一下坐了起来,双眼瞪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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