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有一天也失控了……家主不敢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一切都很好。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楚家的根基是偷来的,迟早要还。
他只是在赌,赌还的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早。
玄天剑派的另一边,林枝意收到了一个包裹。
海族寄来的,和往常一样,用海草编的箱子,里面塞满了各种特产。
她打开来,把吃的拿出来,分给五小只。
然后把箱子底部的几样东西拿出来。
一片鳞片。
银白色的,不大,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但它会发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柔柔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林枝意拿着它,对着光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名堂。
她放在桌上,那光还在,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一颗石头。
黑色的,圆圆的,摸起来温温的,像被人捂了很久。
林枝意把它握在手心里,那温度从掌心传上来,不烫,也不凉,刚刚好。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她把它放在鳞片旁边,那石头的光更亮了一些,好像和鳞片在互相呼应。
一根羽毛。
蓝色的,很长,比她的手臂还长。
羽毛上有一层细细的光泽,像绸缎一样。
林枝意摸了摸,那羽毛很软,很滑,像摸在水面上。
她把它举起来,羽毛在风里轻轻飘着,上面的光泽流动起来。
林枝意看着这些东西,不知道海族为什么要把它们寄来。
是寄错了?
还是有什么含义?
她正想着,嘎嘎从她怀里钻出来,跳到桌上。
嘎嘎现在是猫的形态。
小小的,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看起来和一只普通的小奶猫没什么区别。
但它一看到那几样东西,眼睛就亮了。
是那种“认识”的亮。
它走到鳞片前面,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
鳞片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它。它又走到石头前面,伸出爪子,轻轻拨了一下。
石头滚了一圈,又滚回来,温温的光更亮了。
它最后走到羽毛前面,蹲下来,看着那根羽毛,看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林枝意。
“你认识这些东西?”林枝意问。
嘎嘎点了点头。
“它们是什么?”
嘎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它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林枝意皱眉:“你摇头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嘎嘎又摇了摇头。然后它伸出爪子,把那几样东西拨到一起,用身体挡着,像护食一样。
林枝意看着它那副样子,有点想笑:“你要?”
嘎嘎用力点头。
“要。”
林枝意想了想:“行,给你。”
嘎嘎高兴了。
它把那片鳞片叼在嘴里,把那颗石头夹在爪子中间,把那根羽毛拖在身后,一步一步地挪到角落里去。
林枝意看着它那副又贪心又笨拙的样子,笑出了声。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嘎嘎认识,那就有用。
她相信嘎嘎。
嘎嘎把东西藏好,又跑回来,跳进她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枝意摸着它的毛,想着那些东西。
海族寄来的包裹里,偶尔会夹杂着这样的东西。
不是每次都有,但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两样。
她以前没在意,以为是海族不小心混进去的。
现在想想,不是不小心。
是故意夹在里面的。
是谁放的?
为什么要放?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正在被什么东西吸引,慢慢汇聚到她这里来。
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嘎嘎。
嘎嘎已经睡着了,打着小呼噜,肚子一起一伏的。
它的爪子里还攥着那颗石头,抱得紧紧的,像怕被人偷走。
林枝意没有去拿。
她只是摸了摸嘎嘎的头,让它睡。
翎千霜最近心情不错。
她的心情不错,就意味着别人的心情不会太好。
她的毒舌功力又精进了。
她怼人从来不重复,角度刁钻,用词犀利,被怼的人往往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已被人骂了。
今天她怼了一个长老。
事情是这样的:
楚家旁支的一个弟子在东州惹了事,杀了几个凡人。
楚家想压下去,但消息还是传到了玄天剑派。
那位长老也就是楚家的远亲在议事厅里说:
“不过是几个凡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翎千霜正好路过,听到了这句话。
她停下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位长老。“长老,您刚才说什么?”
那位长老看了她一眼:“我说,不过是几个凡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翎千霜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然后她开口:
“那您也是凡人生的吧?您的太爷爷、太奶奶、往上数十八代,都是凡人吧?按照您的逻辑,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了就死了,不值得在意。”
那位长老的脸色变了。
翎千霜继续说:“您现在是修仙者了,就忘了自已从哪来的了?要不要我帮您回忆回忆?”
那位长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另一个长老想打圆场:“翎千霜,不得无礼——”
“我怎么无礼了?”
翎千霜看着他,“我说的是事实。事实不能说吗?那议事厅也别开了,大家都回家睡觉吧,反正说了也白说。”
那位长老哑口无言。
翎千霜又看向第一个长老:
“长老,我不是针对您。我只是觉得,修仙修到连最基本的同理心都没有了,那还修什么?修成仙又怎样?一个没有心的仙,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不对,石头还能垫脚,您能干什么?”
说完,她转身走了。
那位长老坐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她——她——”
旁边的人赶紧递茶:“长老息怒,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孩子?!”
那位长老拍桌子站起来,“她骂人比我还狠!你跟我说她是小孩子?!”
没人敢接话。
那位长老气呼呼地去找玄城子告状。
玄城子听完,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她说得也没错。”
那位长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