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大明洪武时空。
“什么?一朝两藩王造反?”
老朱听着陆言的声音,都有些惊疑不定。
一朝二王反!
如果只是类似于靖难之役,多个藩王造反的情况,陆言肯定当时就说了。
而现在,既然单独列出来,也就是说……
前面是这个安化王造反,后面又来个宁王造反?
老朱的脸色,黑了下来。
宁王?
之前就听到这个宁王朱宸濠了,还说什么献给朱厚照一个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
当时,他也没留意,更没留心。
直到现在……
“这个宁王,是老十七朱权那臭小子的后人吧?”老朱不由看向朱标。
“嗯?”
朱标一愣,老爷子怎就脱口而出是老十七朱权的后人?
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之前陆言说老朱分封诸王的时候,这宁王朱权,就是边镇九大塞王之一。
据说靖难之役的时候,朱棣还带着他强行参战。
朱标又回想关于朱权的字号班辈……
“磐奠觐宸拱……宸!是了,是老十七的后人!”朱标点头,这下算是彻底确认了。
“好哇,好的很!”
老朱嘴角抽搐:“先是朱?这逆子,再是朱权这逆子!”
老朱想发火,但没处发。
不管是朱?还是朱权,都还太小了,他们甚至都不一定记事,现在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最终,也只能将这闷气自己咽下去。
“混账玩意儿……一个二个的,就这么想当皇帝?”老朱嘟囔一声,也有些无奈了。
真以为这皇帝那么好当呢?
看看朱厚照被耍得团团转就知道了。
关键是,朱厚照还是被陆言称为老朱家最聪明的皇帝之一,就这,还被耍得团团转,换其他人来,那不是被当狗耍?
想想也正常,皇帝那也顶多一个人,就算有些心腹又如何?
皇帝要对付的是满堂诸公。
以前,武勋或许还站在皇帝那边,但时间一长,武勋也会有自己的利益,武勋也会为了自己着想,自然而然就会对抗皇权。
这是阶级矛盾,根本不是随随便便的谁能够解决的。
“要不,咱以后,还是把这些藩王封到海外算了……”老朱嘀咕一声。
朱标一滞……
“您舍得?”
老朱嘴上说的好听,可真等到要分封的时候,还是会心软。
在大明,在这华夏境内,好歹根还在这。
等老朱百年之后,比如,一百年,两百年,在类似于这样的特殊日子,难道宗室不拜一拜?该祭的时候,难道不祭一祭?
诸王在中原,在神州大地的时候,还能面向南京跪一跪,拜一拜,离得近的,还能去皇陵扫一扫,祭拜一番。
那去了海外怎么搞?
怕是连天南海北都分不清了,就更别说祭了。
那简直就是活受罪。
听得朱标揶揄,老朱不爽了:“什么舍不得舍不得的?咱当过和尚要过饭,咱小时候吃过的苦,总的让这群臭小子也尝一尝!他们可比咱那时候好多了!就算封到海外去,好歹也会给他们带上护卫,带上随从,起码衣食无忧,哪像咱那时候……”
老朱嘀嘀咕咕,听得朱标很无语……
嗯,他就发现,老朱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
既不想让子孙受苦,又生怕那些衣食无忧的混账小子们过得太安逸了,要他们时刻牢记他这个亲爹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在其他方面,又格外严格。
比如,军事训练是必然要有的,强度堪比军中精锐选拔。
还别说,如果真让这些家伙去海外,嗯,苦是苦了点,但,可能,对他们来说,才是更好的天下?
嗯,那谁又说得准呢……
……
另一边,大明永乐时空。
“宁王朱宸濠?十七弟的后人?”
朱棣眯起眼,眼中冷光一闪而逝……
虽说朱权已经被削藩,且,朱权本身也挺老实的。
但……
后人造反……
看来,削的还不够狠啊。
竟还能让这朱宸濠造反了?
之前听说什么朱宸濠给朱厚照送东西,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朱厚照吧?应该是连同宫中各大臣、宦官等,都收到了朱宸濠的贿赂。
怎么的?之前想着,朱厚照要是意外死了,那就让他来当皇帝?
想什么呢?
就算朱厚照忽然驾崩,没有子嗣,那也是从近支过继,而不是让你这个宁王后人来当皇帝。
除非他这一脉的后人都死光了,老五朱橚的后人也都死光了,老六、老七、老八、老九等后人都死绝了,才有可能轮到你朱宸濠。
要不然,你朱宸濠这辈子,都与皇位无关。
当然,造反除外……
好好好,生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是吧?
看来,老十七的封地还是得换一换,南昌还是太好了……
要不然,直接封到漠北,或者安南?
可朱棣又想了想,封到漠北的话,万一掉过头来打大明怎么办?
而封到安南也不行,安南那地方很重要,简直就是大明粮仓,只要宁王后人有想法,直接隔断南北,扼守要道,圈地称王建国也不是不可能。
“佛郎机?”忽然,朱棣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国名,忽然乐了。
既然你佛郎机可以跑到咱大明来殖民。
那就别怪我封王过去折腾你们了!
对!
就这么办!
这也算是为子孙后人解决麻烦了是吧!?
……
同一时间,大明正德时空。
“嗯?宁王朱宸濠?造反?”
朱厚照一愣,旋即面色阴沉下来,他先前就觉得,这宁王朱宸濠有点不对劲,现在一听陆言这么说,好嘛……
合着这朱宸濠是真的想要造反啊?
好好好!
好你个朱宸濠!
“来人!”
朱厚照咬牙冷哼:“褫夺宁王封号,将其贬为庶人,压入高墙!”
“皇爷,这是不是……”一旁,钱宁有些犹豫。
“怎么?”
朱厚照眯眼看向钱宁,眼中闪过冷光。
有些事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事情,却是触犯了他的底线,绝不可饶恕。
“皇爷恕罪!”
钱宁面色苍白一瞬,却是噗通一声给跪了。
“哦?恕什么罪?”
朱厚照眯眼反问。
“宁王这些年来,在朝中大势贿赂,动辄撒币,我等也多为其美言……”钱宁开口道。
朱厚照眼眸一眯,朱宸濠贿赂朝中他是知道的,但凡有名有姓的,哪个没收到过宁王的贿赂?
但他之前也只是认为,这朱宸濠不过是想要一些庄田,恢复卫队,或者增加卫队。
这些,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混账玩意竟敢造反……
不过钱宁嘛……
“此事,朕亦知晓,你既然能说出来,到也是个忠心的。”
朱厚照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去把朝中上下,收受宁王贿赂的,都给朕查出来,朕要具体名单与数额!”
钱宁一凛,眼中寒光一厉:“臣这就去办!”
——
而同一时间,另一边,南昌,宁王府内。
“什么?”
此刻的宁王朱宸濠,在听到天幕之上,陆言说的那些后,头皮瞬间发麻。
炸了!
他心态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刘先生怎么办?”朱宸濠彻底绷不住了,他都慌了神,赶忙询问刘养正。
刘养正嘴角抽搐。
他咋知道怎么办?
现在就起势?
起个屁啊!
天穹之上的光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有这样一个舆论攻势在,他如何起势?
发檄文的目的,就是宣布自己的合法性。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那檄文有人家陆言说两句话来的快吗?
“王爷,还是祈祷此人给你说两句好话吧。”刘养正闭上眼,叹了口气。
“好话?”
朱宸濠嘴角抽了抽,恐怕接下来,就要锤他了,哪还有什么好话?
他恨啊!
此刻的朱宸濠,拳头攥紧,双目赤红的看向天幕……
谋划经年,一朝成空!
他恨啊!
什么祈祷陆言给他说两句好话?
他忽然感觉刘养正也是个不靠谱的!
逃!
现在只有逃!
顺着长江去南京,再从南京出海!
也只有大海之上,也只有海外之地才有他的容身之所。
是的,他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想法,更没有占据南京的念头。
他现在只想逃!
瞥了眼刘养正,他默不作声的后退,然后转身就走。
他现在还年轻,他连四十都不到,他的未来,应该是轰轰烈烈才对,而不是被贬为庶人,关在高墙之中……
所以,这宁王府,也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