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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本体之秘的掌舵者
    爪云站在一旁,听着师父的分析,面庞上也布满了凝重。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闪烁,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

    “眼下困境,宗门人才青黄不接,强敌环伺……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那个?”

    他虽然没有明说“那个”具体是什么,但老者显然瞬间就明白了徒弟所指。

    他那刚刚恢复清明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但随即,这光芒便被更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悲凉的理智所取代,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可。”老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若是放在数十年前,我血气方刚、一心只想以惊世理论证明自己时,或许……”

    “还有胆量放手一搏,去尝试那风险极大、近乎逆天而行的道路。”

    他抬起自己枯瘦、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手。

    放在眼前看了看,凝视流逝的岁月和早已不复存在的锐气。

    “可惜,我现在老了。”他的语气变得苍凉,“不仅仅是身体的老迈,更是心气的老去。”

    “那种需要赌上一切、后果可能无法预料、甚至可能引发滔天巨浪的冒险,我已经……没有心力,也没有勇气去承担了。”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浸泡着器官的玻璃容器,眼神复杂:“而且,爪云,你要明白。”

    “我一旦真的开始动手进行‘那个’理论,无论成败,都绝不可能瞒天过海。”

    “它的动静,它的气息,它可能引发的异象……必然会惊动整个宗门。到时候……”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恐怕不会认为我是在为宗门寻找出路。”

    “只会更加坐实我是一个沉溺于邪恶研究、不可救药的疯子。”

    “毕竟,我剩下的那些理论,在他们眼中,早就是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糟粕和……邪论了。”

    听到师父提起这个,爪云的脸上瞬间涌起强烈的愤懑和不平。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师父!这太不公平了!!!”

    ‘本体之秘,明明是您当年和宗内几位前辈一同呕心沥血、共同研究开发出来的!”

    “是整个宗门公认的瑰宝!是您对宗门最伟大的贡献之一!!”

    “可如今,那几位前辈早已作古,唯有您还在世……”

    “您提出的其他那些更为深入的理论,却仅仅因为超出了常人的理解,就被他们全盘否定!”

    “视为离经叛道的糟粕,弃之如敝履,无人问津!”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微微起伏:“要知道,您为了本体宗的崛起,付出了多少心血,承担了多少非议!”

    “当年若不是您力排众议,坚持那些基础研究,宗门在武魂本质认知和潜能开发上,怎么可能有后来的突破?”

    “若没有老师您……”

    “够了!爪云,别再说了!”

    老者突然出声打断,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闭上眼睛,枯瘦的面容微微扭曲,仿佛爪云的话触及了他心底最深、最不愿被触碰的伤疤。

    那些辉煌与屈辱并存、贡献与误解交织的过往,如同潮水般试图将他再次淹没。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平复下来。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里面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荒凉。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吧。”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无力。

    “如今,我这把老骨头,已是半截入土,日暮西山。我早已不在乎个人的荣辱得失。”

    “只是……只是不甘心啊。”

    他抬起头,眼神缥缈,“我不甘心让我耗尽一生心血的理论,就这么随着我一起,被埋进黄土,永远不见天日。”

    “它们或许惊世骇俗,或许路途艰险,但其中蕴含的可能性……若是真有那么一个人,能够成功实践!”

    “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或许……真的能让本体宗,脱胎换骨,变得空前强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与更深沉的遗憾:“可惜啊……”

    “可惜这样的苗子难寻,更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去等待、去培养了。”

    爪云看着师父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的侧影,心中酸楚难忍。

    他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跪倒在老者面前,仰起头。

    他脸上满是决绝:“师父!既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那就用我吧!拿我做实验!”

    “弟子年轻,身体强健,又是您的亲传,对您的理论理解最深!”

    “只要我能成功,一样可以向整个宗门,向全天下,证明您理论的正确与伟大!”

    老者低下头,看着跪在身前的爱徒。

    他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丝深沉的、混杂着感动、不忍与更多复杂情绪的怜悯之色,悄然闪过。

    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了抚爪云的头顶,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傻孩子……”他的声音很轻,“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子。”

    “是我全部心血和希望的延续,是我这些疯狂理论……可能仅存的、真正的理解者。”

    “我怎么忍心……拿你去冒那样的风险?”

    他的手指拂过爪云的发丝,带着无尽的珍视:“那是一条真正的险路,九死一生,甚至可能十死无生。”

    “你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那老师的这点传承,老师这辈子所有的执念与未竟之想,就真的……彻底断了。”

    “师父!”爪云眼眶泛红,还想再争。

    老者却已经收回了手,重新挺直了那佝偻的背脊。

    虽然依旧瘦弱,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撑起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过身,背对着爪云,望只留下一个孤独而苍老的背影。

    “不要再说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淡漠与倦意,“让我自己……静一静。”

    爪云跪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知道,师父一旦做出决定,便再难更改。

    他只能默默起身,垂首退到一旁。

    守护着这份沉重的寂静,守护着师父那无人理解的孤独。

    以及那份或许永无机会实现的、惊世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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