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慈悲的太阳。”
凌霄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托举着那团浓缩到极致的炽白光球,轻轻向前一送——
光球脱离掌心,无声无息地朝着沙坑中挣扎的冷爵飘去,轨迹稳定而缓慢,却带着一种锁定命运般的必然。
冷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每一根汗毛都在疯狂战栗。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过“死”字,那字迹正随着那轮“小太阳”的逼近,在他灵魂视野中不断放大、凝实。
“胡夫——救我!!!”
绝望的嘶吼冲破了喉咙,他拼尽最后的力量,猛地捏碎了紧攥在爪中的那枚【三角棱镜】!
嗡——
奇异的震动在空中荡开,一道金字塔的宏伟虚影骤然在上空浮现,暗沉如血的冥辉试图从虚影中渗出,一股连通冥界与现世的通道之力开始酝酿、扩张……
然而,凌霄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的【太阳领域】,正是为此而设。
【三角棱镜】的原理,无非是利用光的折射,投影出胡夫金字塔的海市蜃楼,以此为坐标,撬开冥界大门。
无论是虚幻的光影,还是那代表死亡权柄的冥辉,皆逃不脱“光”的范畴。
而在这领域之内,光,由他主宰!
“散。”
一字轻吐。
领域内,那源自凌霄的、比冥辉更加炽烈纯粹、比海市蜃楼更加真实霸道的太阳圣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汇聚、包裹住那刚刚成型的金字塔虚影!
“滋滋——!”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暗红冥辉在至阳圣光的照耀下急剧黯淡、消散。
金字塔的虚影剧烈震颤、扭曲,仿佛曝晒于正午烈阳下的冰雪,根本无法稳定成型,更别提扩张通道。
仅仅数息,那寄托了冷爵最后希望的冥界投影,便在更加辉煌的人造日光中,不甘地波动、淡化,最终化为虚无,彻底湮灭。
“不……不可能……”
冷爵怔怔地望着上空消散的虚影,紫眸中的最后一点神采也熄灭了,只剩下彻底的呆滞与难以置信。
而此刻,那轮“无慈悲的太阳”,已至身前。
嗡——
首先到来的,并非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到仿佛源自世界内核的震颤嗡鸣,仿佛空间本身都在为之哀鸣。
紧接着,所有声音、所有色彩、所有感知,都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剥夺、覆盖、吞噬——
那是光。
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磅礴到极致的毁灭之光,轰然爆发!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占据所有视野、充斥所有意识的炽白。
它如同净化一切的神罚洪流,瞬间吞没了以冷爵为中心、半径千米内的一切存在。
沙粒、空气、阴影、乃至构成物质的基本形态,都在那白光中失去了意义。
冷爵最后的意识里,没有预想中的灼痛或撕裂。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绝对虚无的白,覆盖了一切,然后……归于永恒的寂灭。
……
光之洪流来得快,去得更快。
仿佛宇宙初开时的一次猛烈闪光,短暂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幻觉。
当那毁灭性的炽白彻底褪去,沙漠恢复了色彩。
只是,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原地,一个直径近千米、深度超过百米的完美半球形巨坑,取代了原先的沙丘。
坑壁并非粗糙的沙土,而是呈现出光滑如镜、甚至隐隐反光的琉璃态结晶。
正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在巨坑的琉璃内壁上,折射出冰冷、空洞而又异常璀璨的斑斓光泽,美丽得令人心悸,也死寂得让人胆寒。
坑内,空无一物。
没有残骸,没有灰烬,没有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冷爵,连同他夺来的邪力、他的恐惧、他的野心,都在那“无慈悲的太阳”下,彻底地被抹除。
“呼……总算是拦住了一场大难。”
凌霄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叹息,收敛了周身那令天地变色的煌煌神威。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沙丘上那个几乎石化的小小身影。
阿帕丝依然僵立在原地,双眼失焦,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灵魂出窍般的巨大震撼中。
“怎么,被主人我的英姿……惊得说不出话了?”
凌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随风飘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终于将阿帕丝那停滞的意识猛地唤醒。
“你……你是禁咒法师?”阿帕丝的声音微微发颤。
能够无视她的精神侵袭,举手投足间施展出远超超阶层次的恐怖力量。
除了人类的禁咒,她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当然不是,”凌霄笑了笑,“我只是个普通的超阶法师而已。”
他的光系是在第二次进入【精神与时间屋】时突破的超阶。
能做到这般威力,凭的是“太阳魂种”,以及正午时分那不讲道理的全能力十倍增幅。
“你……超阶?”
阿帕丝感觉天都塌了。
一个超阶法师,竟拥有随手就能抹杀她的实力。那她的自由,她的尊严,这辈子岂不是再也要不回来了?
凌霄自然看透了她表情下的心思,伸出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乖乖做我的小乳蛇。做得好,我就带你去报仇,”
“就算是助你登上帝王之位……也并非难事。”
阿帕丝沉默了片刻,最终垂下眼帘。
她认命了。
……
转眼已是三个月后。
威尼斯,华夏国府队专属酒店的套房内。
凌霄盘膝坐在大床上,双眸紧闭,意识已沉入那浩瀚无垠的混系星海深处。
无数璀璨的星光交织凝聚,构筑出一道横跨虚无、望不见尽头的辉煌星桥。
他正行走于桥上,步履所及,星光荡漾。
只要踏过此桥,他的四系星海便能彻底蜕变,化为星宿,一举踏入四系禁咒的领域。
然而,星桥岂是那般容易跨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依旧茫茫无岸。
脚下的星桥却忽然开始震颤、崩解,无数光屑飘散消逝。
凌霄的意识随之被猛然抽离,回归现实。
“呼……”
他缓缓睁眼,轻叹一声。
“果然没法直接突破,终究还是需要大地之蕊啊。”
不过,四系皆至巅位,已是巨大的提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元素的掌控、对魔能的调动、乃至对魔法本质的理解,都比三个月前跃升了一大截。
“你醒了?”
阿帕丝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凌霄转头看去,只见她正坐在地毯上,双臂交叠趴在床沿,小巧的下巴搁在手背上,一双淡粉色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
“我去准备一下。”
阿帕丝说着便站起身,手里拿着【挤奶器】和玻璃杯,转身要往浴室走。
这三个月来,她每日清晨都要为凌霄准备一杯用于孕养精神力的“蛇奶”。
从最初的抗拒抵触,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几乎成了晨间的固定仪式。
“等等,不用这么麻烦了。”凌霄忽然开口。
阿帕丝脚步一顿,惊喜地回过头,眼中漾起一丝期待:“终于……喝腻了?”
“不是。”凌霄摇了摇头。
银光悄然闪过,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阿帕丝轻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下一秒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
“一天天的,太费事了,”凌霄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我还是……现喝吧。”
“欸?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