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允许我有自由,不允许我有情绪,纪云忱,你是要我当个提线木偶一样,一辈子任你摆布吗?”
乔璟看着纪云忱的眼神缱绻着浓烈的恨意。
那恨意太沉重,纪云忱几乎招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抱住乔璟,“我没有这样想,阿璟,我只是想让你卸下防备与隔阂,我们一家四口可以好好地在一起,我从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你的原谅,你的爱罢了!”
“我过去是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浑蛋,但是我也给过你庇护不是吗?”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会觉得我是在狡辩,我也知道言澈陪你的那五年弥足珍贵,我不是个好伴侣,好父亲,可我会用我的余生去补偿你们!”
“纵然我万恶不赦,可是乔医生,我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你的爱!”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砸在乔璟颈窝里,烫得厉害。
乔璟眼睛更红了,“纪云忱,你根本不会爱人,你所谓的爱永远被金钱和手段给包裹着。”
“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你只想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可你忘了,我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可是爱情的本质不就是占有欲和吃醋吗?如果我对你没有这些特质,那还算什么爱?”纪云忱问。
乔璟嘲讽一笑:“爱不光只有吃醋和占有欲,还有成全和放手,奉献和牺牲,你的爱太狭隘,实在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
呵!
有够侮辱人的。
纪云忱的自尊心狠狠遭到创伤,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怔怔松开乔璟,满眼含泪问:“我的爱上不了台面,所以你认为言澈比我爱你的深,比我的爱更能拿得出手?”
乔璟毫不迟疑道:“是。”
纪云忱又问:“那你呢?你爱他?”
乔璟别开脸,“无可奉告。”
“你必须告诉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的到底是谁!”纪云忱按住乔璟肩膀,几乎失控,大声质问。
乔璟冷眼看着纪云忱崩溃,“想知道?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纪云忱怔了怔。
“好,我跪。”
他高大的身躯一点点伏底,最终,跪在了乔璟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抓住乔璟的裙摆,仰起那张五官深邃的脸,看着一脸冷漠的女人哀求——
“我求你,给我一个答案。”
乔璟居高临下看着哀求自己的男人。
曾经那个矜贵的高高在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卑微到不惜下跪也要求自己给一个答案。
呵,还真是讽刺!
不过自重逢后,纪云忱也不是第一次对自己下跪了。
每一次,乔璟都试图从中得到报复的爽感,可最后得到的只是丝丝缕缕的心酸与不忍,化成刀子,狠狠背刺自己的心。
心脏涌起细细密密的刺痛感。
她强忍着心绪,说出实话:“我对言澈的确没有爱情,但是他对我很重要,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纪云忱松了口气。
兴奋紧接着随来。
乔医生不爱言澈!
他们之间不是爱情!
可还没高兴一会儿,就听到乔璟又开了口:“可是纪云忱,我对你也没有爱了。”
“我的爱早就被你给消磨殆尽了,就算你强求也只是互相折磨。”
纪云忱喉咙艰难滚了滚,“可是我还爱着你,你既然对言澈不是爱情,从始至终也只有我一个男人,还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重归于好?”
“你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好,为什么不可以对我也好一点?”
乔璟笑了。
笑得双目通红,“因为你让我恶心!”
她冷冷甩开男人拽住自己裙摆的手,离开房间。
纪云忱看着乔璟越走越远的背影,站起来,追向乔璟。
“乔璟,你别走!”
“我们再谈谈,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乔医生,我求你,看我一眼!”
“当初说好的,你要渡我上岸,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你要拯救我,不准不要我!”
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纪云忱不安地抓住乔璟,哭得狼狈至极。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
哭得几近崩溃。
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可乔医生始终对自己无动于衷。
乔璟的冷漠让他承受万箭穿心的痛苦。
“纪云忱,你闹够了没?”乔璟看都不看身后的男人。
她怕自己会心软。
纪云忱哽咽着问:“阿璟,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乔璟空洞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要下雨了。
她沉吟几秒钟,故意刁难道:“那你跪个三天三夜吧,也许这样我就消气了,就可以原谅你了。”
她想让纪云忱知难而退,不成想,对方竟然问:“只要我跪,你就消气了?”
乔璟点头,“是,只要你跪,我就原谅你。”
“好,一言为定。”
纪云忱走到庭院里,毫不犹豫跪在一处空地里。
纵然跪着,他身板挺得笔直,大有一种傲骨梅花的气度。
乔璟愣了愣。
没想到纪云忱竟然真的去下跪了。
不过就要下雨了,他也跪不了多久,随他便吧。
乔璟没有理会男人,出去找两个孩子玩。
到了傍晚,果然下雨了。
云城的秋雨总是潮湿泛着寒意的,乔璟和乔母慌忙带着两个孩子回别墅里,准备吃晚饭了。
结果在别墅门口的台阶外,看到笔直跪在大雨里的纪云忱。
方煋站在一旁,嘴里喋喋不休的劝着纪云忱起来,纪云忱却始终紧抿着唇,没有一点听劝的意思。
乔母和两个孩子看到这一幕愣了愣。
乔母和岁岁心里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追妻火葬场。
念念则皱着眉头,问乔璟:“妈咪,下这么大的雨,纪叔叔为什么要跪着啊?他会冻感冒的。”
乔璟没有解释。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念念解释。
担心念念承受不了真相的打击。
她抱着念念回了别墅。
从纪云忱身边擦肩而过时,念念从乔璟怀里跳下去,将自己的雨伞撑在纪云忱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