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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璟怔了怔。
这男人应该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吧？
一旁，乔母看到纪云忱，难掩慌张地咽了咽口水。
乔璟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别慌。
纪云忱敏锐察觉出不同寻常。
这对母女有事情瞒着自己。
是在蛐蛐他？
纪云忱脸色沉了沉，走上前，说道：“医生说岁岁没什么事，住院观察几天就行，手续已经办好了。”
乔母强装镇定，对纪云忱干笑了笑：“云忱，辛苦了。”
纪云忱单手抄进裤袋里，“应该的，毕竟今天这件事因我而起，还好岁岁没什么事。”
他深深看一眼乔璟。
否则这女人只怕是要找自己拼命。
乔璟视若无睹，一门心思都在岁岁身上。
纪云忱没有自讨没趣，对乔母说道：“阿姨，我和阿璟留在医院照顾岁岁，您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看岁岁吧。”
乔母点了点头，“行，我正好回去给岁岁收拾衣服，明天来给你们送饭。”
纪云忱颔首，“嗯，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乔母叮嘱乔璟几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纪云忱看着躺在病床上还在昏睡的岁岁，半晌，哑着嗓子开了口：“今天是我冲动了，抱歉，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都不是存心伤害岁岁的，我是被气昏了头。”
“不光是今天，从我将岁岁带进家里，我从未想过欺负一个收入缚鸡之力的孩子，因为罚那个小女佣，的确也间接把他吓到了。”
“以后我尽量控制脾气，不会再伤到他了。”
乔璟不说话，也不看他。
纪云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已经放下自尊向乔璟低头，可她根本不理会自己。
他耐着性子，又喊乔璟：“阿璟，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对我冷漠。”
乔璟这才看向他，只是目光冷若冰霜，“我一向不将口头上的道歉当一回事，动动嘴皮子谁都行，你道歉的对象也不该是我。”
“还有，我也不喜欢被限制自由，每天见不到我儿子。”
纪云忱闭了闭眼，妥协道：“我会让你看到我用实际行动弥补岁岁，只要你乖乖的，我也不会限制你和孩子接触了，嗯？”
乔璟半信半疑，眼神没那么冰冷了。
纪云忱松了口气。
他没有紧逼乔璟，而是去将陪护床打开，为乔璟铺床。
而后，在沙发里坐下，一边陪乔璟守着岁岁输液，一边看电子文件。
乔璟将男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没有半点波澜。
病房里静悄悄的，药液输完，已经是深夜了。
乔璟摸了下岁岁的额头，不烫了。
烧退了。
这动作惊醒了岁岁。
岁岁下意识瑟缩肩膀，猛地睁开眼，惊恐叫出声——
“大坏蛋，不准欺负我妈咪……”
纪云忱循着声音看过去。
乔璟已经抱住岁岁，温柔安抚：“是妈妈，别怕，没事了乖乖。”
岁岁怔了怔。
在看清楚乔璟的脸时，一下就哭了出来，“妈咪，你的脖子被掐的疼不疼？”
他自己都不舒服，第一时间却是关心妈妈。
乔璟心里既感动又难过，辛酸的红了眼眶。
她的儿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纪云忱眯紧了眸，薄唇抿成一条线。
这孩子还挺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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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璟摇了摇头，笑：“妈妈不疼，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岁岁撅着小嘴，委屈巴巴道：“身上疼，还有点头晕。”
头晕是感冒。
身上疼，是被纪云忱给甩在地上伤到了。
乔璟冷冷瞥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一眼。
纪云忱关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病床前。
岁岁一看到他，就应激地护住乔璟，“你别想再伤害我妈咪！”
目光凶狠，气场全开，像极了踏足雪巅的狼崽子。
纪云忱眯紧了眸，眼里漾开一片饶有兴致的暗芒。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了浑然天成的血性。
这股狠劲儿，就是他老子言澈也不及。
也不像乔璟。
那是随了谁呢……
有意思。
一大一小目光交接，气氛染上一层针锋相对的压迫感。
乔璟看看纪云忱，再看看岁岁。
暗暗深吸一口气。
岁岁这气势，像极了纪云忱。
幸好他长得像自己，否则，必定露陷！
“言初岁，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纪云忱终于开了口。
岁岁愣了愣。
他不是在做梦吧，大坏蛋居然向自己道歉？
岁岁偏开头，“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我才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纪云忱只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回到沙发里坐下。
乔璟就觉得纪云忱只是走个过场，一点也不真诚。
不过，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对一个孩子道歉，说出去都够让人惊讶的了。
乔璟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只要纪云忱不再让她和岁岁分开就行。
将岁岁带在身边，她才安心。
乔璟给岁岁喂了药，又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身，讲故事哄他入睡。
她声音很轻很柔，语速又很缓，一下又一下敲落，如温暖的春风，催眠效果很好。
纪云忱这是头一次见到乔璟哄睡。
准确地说，是头一次看到母亲哄孩子睡。
她身上散发的母性光辉，让纪云忱看晃了眼。
这样的乔医生，有种别样的美。
久违的安全感让岁岁很快就睡着。
乔璟等他睡熟了，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又为他盖好被子，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抬眸间，撞见纪云忱直勾勾打量自己的目光。
这眼神很复杂，炙热，欣赏，玩味，还有几分占有欲衍生出来的妒忌。
乔璟皱了皱眉。
这男人该不会连孩子的醋也吃吧？
只对视一眼，就漫不经心收回目光。
乔璟去浴室里洗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脸色凝重似水。
孩子是纪云忱心里的一根刺。
他将言澈视为眼中钉，哪怕爱着自己，也没办法做到爱屋及乌，始终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爆了。
她不允许岁岁再受到伤害。
得想办法把岁岁给送走……
她没有脸再让言澈帮自己，何况，言澈如今自顾不暇。
唯一靠得住的只有沁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