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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么？
凌歌伸手往前，想要抓住那模糊画面中的残影，仿佛这样她便能抓住很多东西，眼下心中所有的疑问也能得到全部答案。
“咔嚓~”
丹田处，传来崩裂之声。
失神的凌歌猛地收手，她忍住刻入灵魂的疼痛，第一时间探入丹田。
丹田封印出现裂痕，灵根处的毒素也在迅速蔓延。
毒，扩散了？
凌歌拧眉。
为何？
她灵力并没有耗损到控制不住的地步，灵根的毒素不应该会这样迅速反应。
凌歌拿出最后两颗古元金丹，吃下一颗，留下最后一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一颗古元金丹下去，往外冒的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回到灵根，准确的说是灵根最后那一点点几乎已经不可见的根尾。
凌歌被毁坏的灵根，如今只剩下这一点点了。
毒素压制，丹田灵力立即自行修复封印裂痕，做完这些，凌歌也不再去细想刚才那模糊画面。
这么着急忙慌压下体内的毒和修复丹田封印，她也忘记了模糊画面中那些人在叫什么了。
凌歌甩了甩头，思绪从刚刚的事情里抽离出来。
“不要用以前的事情来迷惑我，别以为这样，你就能逃过一劫。”她没有完全相信仙族。
在见到黄仙洞那些仙人之前，她见过的每一个仙人都是要杀她。
黄仙洞对她表露善意，可这份善意多少真，多少假，其中又掺杂了多少利用，谁又能确定？
至于魔族，仙人她都不信，她为何要信有能力倾覆三界的魔？
她从来到这个世界，便倒霉透了。
灵根受损，她成了废灵根。
家族被灭，只剩她一人。
师门，早知道还不如没这个师门。
哪怕那些未曾见过面的仙人都对她充满恶意。
过往种种，她对这个世界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可她在这个世上也有不想让他们消失之物。
比如离岁，比如……四灵，比如那些跟随她兽族同伴。
还有她自己。
她一个凡人，这个世界覆灭，她也会消失，她凭什么要为一个对她这样不好的世界陪葬？
“灵主当真是……冥顽不灵。”魔族的声音冷了些许，再也没有之前半点吊儿郎当语调。
过了这么久了，她依然站在所谓的天界正道那边，护着那些神呀，仙啊。
“既如此，还请灵主留在此地。”
话音刚落，漫天魔气将赤尾完全包围住，她体内魔灵感受到这滔滔不绝的魔气，张开嘴巴，像饕餮一样吞下送进身体的魔气。
赤尾想要抵挡，奈何上次在陌离城借走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这段时间还被羽宗折腾，眼下她所拥有的灵气和灵力，在这汹涌沸腾的魔气之下，根本是不堪一击。
凌歌咬牙坚持着。
不能。
“赤尾，一定要守住本心，不能让魔物把你吞噬，再者，谁说你只能够运用灵气，逼不得已，使用这份送给你的魔气又如何？”
无论发生什么事，神也好，仙也罢，魔又如何？
哪怕是赤尾主动吞噬附着在体内的魔灵，她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赤尾听到这话，紧张忐忑的心情也清明了许多——不在乎她是灵兽还是魔族凶兽。
赤尾挣扎，凌歌指尖灵光始终落在她眉心，哪怕她刚才封印崩裂，毒素蔓延，指尖也没有移开半寸。
滚滚魔气袭来，化作道道虚影。
“灵主，刚刚不是想起来一些往事了吗？为何不继续想了？”
“灵主，不好奇吗？那些画面中都有谁？”
“灵主，青龙已经死了，为何执着不放开他？”
“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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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主……”
……
那一声声呼喊，满是蛊惑。
凌歌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虚影。
“灵主。”
声音还在耳边响起。
“灵主的心里明明充满仇恨，不如灵主放弃天界，跟我们入魔道吧？”
“凌歌！你大逆不道，胆敢叛逃师门！”
“凌歌，你重伤同门，今日抽出你的灵根，废掉你的修为，打入玄冰寒洞。”
……
雪琼宗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凌歌满腔怒火被轻而易举勾了起来。
原本，她就没有压下过这份愤怒。
“阿灵，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下去。”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立即护送少主离开！”
“阿灵，你要记住，哪怕凌家被灭门也没关系，你一定要没事，你一定要活着，这是龙蛋，你要保护好他，他亦会保护好你。”
“阿灵快走！走啊！”
母亲！
父亲！
凌歌双眸紧闭，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一颗接着一颗滚落，耳边是当年她离开凌家时声声叮嘱，以及兵戈之下的鲜血挥洒。
脑海中浮现出烈火焚烧的画面，族人在大火中鲜血淋漓，他们坚定站在她的前面，护送着自己离开。
疼爱她的母亲，她的父亲用身体为盾，挡在她离开的那条路上，仅仅只是为了拖延一点点送她离开的时间。
凌家最优秀的护卫队一共十三人，他们拼死保护着她。
她亲眼看到第一个人倒下。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
一直到最后一人倒下，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召出一只自己从见过的灵兽，将自己扔进那灵兽的嘴里。
直到灵兽将她吞下，最后一个护卫安心才倒下。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追杀还在继续。
她在灵兽肚中也依旧能感受到外界那一道道迅猛攻击。
带着她逃走的灵兽没能坚持太久，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没有气息。
沉沉死亡笼罩着她，她紧紧抱着龙蛋，任由鲜血将她吞没，而灵兽拼上灵魂也只为掩盖她一口生气，往追击的人以为她死了。
这个仇人！
追杀了她一路的仇人，在十几年后她才知道，那是她跪在雪琼宗大殿，磕头敬茶的师父！
狂怒的火焰在凌歌心中熊熊燃烧。
耳边叫喊的声音越发清晰。
“阿灵。”
“少主。”
“快过来啊。”
“我们回家好不好？”
凌歌周围都是黑暗，唯有她身上灵光闪烁。
一声声期盼呼喊中，道道残影在黑暗中出现向她伸出手，他们满脸盼望等她走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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