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民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收敛了所有情绪,恭敬对着陆良躬身行礼,随即双膝跪地,头磕在了地上,声音里带着恸哭。
“不孝玄孙陆安民,拜见太爷爷!”
第一次见族中长辈,必须行大礼,这是陆家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他这一跪,身后的李湘柔、陆梦雨和陆武,直接集体蚌埠住了,全都傻在了原地。
我丢!什么情况?!
尤其是李湘柔,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差点没站稳。
自己的男人在港台是什么身份?
当年他孤身一人闯港台,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号称港台商界的下山虎,一身雄性气概,气吞万里如虎。
寻常男人在他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再骄傲的女人,在他面前也只能收敛锋芒。
这些年事业越做越大,他的威仪更是日盛一日,论说一不二的话语权,放眼整个港台,绝对能排进前五。
结果现在,他竟然对着一个看起来才几岁的毛孩子,喊太爷爷?还直接跪下磕头了?
“老爸,你干嘛扑街呀?”
陆武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脱口而出。
这边陆安民已经行完了礼,站起身来,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们陆家,最看重的就是辈分规矩,陆武,过来!”
在他看来,儿子当明星当久了,一身散漫气,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教教他族里的规矩。
陆武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去。
旁边的杨蜜蜜和刘诗诗,眼睛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心里只剩下好帅好帅四个字,满脑子都想着待会儿一定要上去要个合照,最好再要个签名。
“叫人!”陆安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陆武看了看面前一脸稚气的陆良,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迫于父亲的威压,躬身行了个礼,低声喊道。
“见过高祖爷爷。”
看着陆安民父子规规矩矩地行礼,陆乾村的村民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这就是族长当年走丢的那个小弟弟吧,一晃眼,都成老头了。”
“离家都好几十年了,总算是回来了,外头再好,哪有自己的根好啊。”
“你看,儿女都成双成对的,多好。”
陆乾村的村民,最看重的就是宗族礼节和子孙绵延。
在他们眼里,陆安民带着儿女回来给长辈行礼,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小辈见了长辈不行礼,那才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天大丑闻。
“卧槽!”
旁边的杨蜜蜜可就不一样了,整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好歹还留了点分寸,只动了口型,没发出声音。
她一把拽住身边的刘诗诗,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看到了吗?当红武打巨星,管我天祖舅姥爷叫高祖爷爷!”
“这也太牛了吧?诗诗,我记得你前阵子还买过他的写真集呢,天天抱着犯花痴?”
“哈哈哈,论起辈分来,他还得管我叫一声表侄女,他是我表叔啊!你敢信?”
平白多了个顶流明星的亲戚,杨蜜蜜高兴得都快飘起来了,满脑子都在想,以后跟朋友聊天,随口来一句“我表叔陆武”,那得多有面子,
刘诗诗咂了咂嘴,心里羡慕得不行。
她确实买过陆武的写真集,也无数次对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线条流畅的腹肌犯过花痴,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说不定,我能当杨蜜蜜的表婶?
光是想想,她就心跳加速,凑到杨蜜蜜耳边,小声嘀咕:“有空……你帮我问问,你表叔有没有女朋友啊?”
嗯?
杨蜜蜜瞬间扭过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在想屁吃呢?
【哈哈哈……蜜蜜这嫌弃的眼神,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有一说一,诗诗这想法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爆炸新闻啊!顶流武打明星陆武,老家竟然在陆乾村!】
【他可是实打实的功夫明星,这不就说明,陆乾村真的有武术传承吗?】
【我早就想去陆乾村学武了!这下更坚定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热闹了起来,不少网友本就对陆乾村的武术传承好奇,陆武的出现,更是让他们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陆武行完礼,陆安民又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妻子和女儿也上前来。
李湘柔和陆梦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情愿,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拂了陆安民的面子,只能走上前,对着陆良微微躬身,小声喊了一句:
“太爷爷。”
“高祖爷爷好。”
声音细若蚊吟,心里更是别扭到了极点。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任谁突然要对着一个九十岁的孩子,叫出太爷爷、高祖爷爷这样的称呼,都很难坦然接受。
“不用多礼。”
陆良看着两人满脸的不自在,也没有强求,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围了上来,陆安民一一上前打招呼,笑着跟大家寒暄,简单说了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当年犯了族里的规矩,被赶了出去,先是在东广省待了几年,后来辗转去了港台。”
“这些年在港台做点小生意,不是不想回来,实在是觉得没混出个人样,没脸踏进这个村子。”
也是他心气高,明明已经成了能在港台呼风唤雨的霸主,却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想来这也是所有成功者的共性,普通人只求小富即安,而真正有本事的人,就算坐拥万贯家财,也依旧觉得前路漫漫。
陆江明是个实在人,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胳膊,劝慰道:
“你啊,就是太好强,脸皮也薄。”
“什么叫没混出个人样?就算你当年出去,最后成了要饭的乞丐,该回来也得回来!”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有我一口吃的,还能少了你一碗饭?你不知道,这些年,大家伙心里都惦记着你呢。”
说着说着,陆江明的眼眶也红了。
他本想提一提过世的父母,可转念一想,这话一说出口,少不得又是一场痛哭,现在这么多村民看着,终究不好。
陆乾村的规矩,向来是不在人前轻易落泪。
他上下打量了陆安民一番,看着他一身得体的西装,儿女双全的模样,心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