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忍不住抬手,摸上顾云铮的眼睛。
黑暗中,纵使她看不太清楚,但现在也可以肯定,这男人真的哭了。
她鲜少看见顾云铮落泪,还是在这个时候,一时间,孟沅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原本凶猛的吻已经渐渐减弱了力度,变得温柔缱绻。
顾云铮捧着她的脸,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压根不敢用力。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他才将人松开,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贪婪地闻着她的气息。
孟沅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还在哭,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可这会儿就是嘴笨得要命。
“你……你的眼泪把我睡衣弄湿了。”
怎么能落这么多泪啊?
男人也是水做的吗?
孟沅知道自己应该关心地问一问,或许也应该安抚他两句,但话到嘴边,就是崩不出来。
“抱歉。”
顾大团长说了一句,也没开灯,摸着黑下床,拉开衣柜的门。
他了解她放衣服的习惯,轻而易举地就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让她换上。
孟沅将上衣脱掉,解扣子的时候,明显听到男人的呼吸声在加重。
她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
“顾云铮,你有点出息。”
男人沉默两秒,然后哦了一声。
将睡衣换好,孟沅重新躺下,还不忘提醒他去洗把脸。
男人听话地转身出去。
孟沅侧过身,背对着卧室门口,一只手垫在脑袋
她还是头一次见三十岁的男人亲人能把自己亲哭的。
是太委屈了吗?
哼,她还委屈呢,顾大团长好像比她还要矫情一点。
脚步声再次传来,孟沅闭上眼睛,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男人重新躺回床上,看着自己媳妇儿的背影,毫不迟疑地伸出手臂,从背后拥着她。
“你……别告诉旁人。”
夜色之中,孟沅的嘴角隐隐上扬。
这会儿他知道要面子了?
孟沅嗯了声,没有再搭理他,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自己。
又过了十几秒,顾大团长清了清嗓子,“会嫌弃我吗?”
孟沅转过头,面对着他,“你还睡不睡?”
顾团长说了句睡,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孟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桀骜不驯的人突然就变成了中年奶狗。
不是小奶狗,都三十岁了,可不就是中年嘛。
虽说她有点不习惯,但是她并不讨厌,甚至……还想继续给他弄哭。
她好像有点变态了,蒜鸟,睡觉睡觉。
顾云铮老老实实地抱着自己媳妇儿,虽然体内还有那股冲动在,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让自己媳妇儿讨厌自己。
一整晚,孟沅睡得很香,顾云铮半梦半醒,只觉得此刻不太真实。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抱着她挨着她了。
-
从广地回来后,孟沅就一直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如今天冷了,安陇村和几个村子的农场还在种植冬季蓝莓,准备年前出售,新建造的大农场要等开春后才能动土。
孟沅去过两次安陇村,期间,还跟古景辉见过一面。
自从上次和他说明白后,古景辉见到孟沅,有意跟她保持了距离,称呼变回了小孟场主。
只是,他看她的眼神还是不一样,孟沅能够感觉得到。
不过她懒得去管,只要他不再给自己带来麻烦就好。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倘若古景辉再有过分的举动,她立马就去申请换人对接。
因为两个人间关系的尴尬,小归和小嘉办百日宴的时候,古景辉没有过来,孟沅也没有邀请他。
时间一天天过去,临近年关,孟沅跟丁水芳坐在屋子里,跟水芳姐学剪窗花。
外面下了雪,晚晚非要出去玩,拉着自己哥哥就往外跑,孟怀堰跟着两个小家伙出去。
小归和小嘉睡着了,张婶去买菜了。
这几天要多买一些菜,过年嘛,总得多准备着点。
“沅沅妹子,俺听说你们家顾团长要提副师长了,应该过了年就定下来了吧?”
副师长?
这事儿孟沅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我没有听他说啊,水芳姐,你从哪里知道的?”
丁水芳脸上带着笑,“听俺家那口子说的呗,咱们家属院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是营地里好多兵都清楚嘞,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俺还听俺家那口子说,之前好像就有要给他晋升的打算了,听说都进入考察期了,不过后来不知道为啥,没有提上。”
孟沅眉头微蹙,问丁水芳:“之前是什么时候呀?”
“几年前吧,两三年前?记不清楚了。”
听着水芳姐的话,孟沅红唇微抿,敛下眼眸。
顾云铮是个出色的军人,孟沅一直都清楚,年纪轻轻就立下很多军功,在思想和文化素养方面都算是优秀的,能晋升并不意外。
只是,原来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晋升考察期啊。
孟沅已经猜到他第一次为什么没有能晋升成功了,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
“怎么了,沅沅妹子?”
丁水芳察觉到她不太对劲,关心询问了一句。
孟沅自嘲般笑笑,“顾云铮第一次没升上副师长,可能是因为我。”
丁水芳先是愣了下,旋即才反应过来。
对啊,这沅沅妹子嫁给顾云铮的时候,还是资本家小姐呢,难怪那次顾云铮没有选上呢。
丁水芳看着孟沅,将手里的剪刀和红纸放下,“是俺多嘴了,不过沅沅妹子你可千万别多想啊,那顾团长娶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吗?”
“他又不傻,难道不知道当时娶你是什么后果?他自己都乐意,你就不要责怪自己了。”
“再说了,你现在早就不是资本家小姐了,而且你这么优秀,本事不比他小,你还给他生了四个孩子呢,他偷着乐吧!”
孟沅看着水芳姐认真宽慰自己的样子,露出一笑。
“放心吧姐,我可不会看轻自己。”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贬低打压自己的人,就是有些感慨罢了。
丁水芳听到孟沅这话,安心了些,继续教她剪窗花。
晚上,顾云铮从军营回来,刚进家,就看到自家窗户上贴了红色的装饰物。
“是妈妈剪的哦!”晚晚语气满是骄傲。
顾云铮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走进卧室,看向在叠衣服的媳妇儿。
他立马上去帮忙,“剪那么多窗花,累不累?”
“这有什么累的啊?”
孟沅说了一句后,看向这男人,“晋升的事情你怎么都没有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