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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3章:思想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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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民权中枢临时办公楼的地下室里,三间囚室并排而列。

    左边关着启蒙会洛城分部的部长周文彬,中间关着复社洛城支部的负责人沈怀远,右边关着民会洛城代表陈立言。

    三个人都是被抓进来的,罪名不同,可关在同一层楼,隔着铁栏杆,能听到彼此的动静。

    魏昶君坐在一楼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三个人的卷宗。

    周文彬,五十二岁,留洋派系,经济学博士,启蒙会的核心理论家之一。

    沈怀远,四十七岁,历史学教授,复社在中原的学术旗帜。

    陈立言,五十五岁,早年他的父亲跟着里长打过天下,后来转投民会,成了民会在中原的代表人物。

    “满囤。”

    魏昶君放下卷宗:“把他们带上来。一个一个见。”

    李满囤犹豫了一下:“里长,您的身体……”

    “死不了。”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前:“带上来。”

    第一个带上来的是周文彬。

    周文彬走进书房,看到魏昶君,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里长真的还活着,他站了片刻,然后弯腰鞠了一躬。

    魏昶君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文彬先开口了:“里长,您装病装死,骗了天下人,可您骗不了天下大势。启蒙会已经成了气候,您就算拿下洛阳,也拿不回红袍美地,资本主义的浪潮,挡不住的。”

    魏昶君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资本主义?你说说,什么是资本主义?”

    周文彬眼睛亮了,他是经济学博士,这个问题他准备了半辈子。

    “资本主义,就是市场配置资源,资本追求利润,个人追求财富,红袍天下打了七十年的仗,从落石村到全球,靠的是什么?靠的不是理想,是粮食、是枪炮、是物资。

    没有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我们养不活那么多人,造不出那么多枪,打不赢那么多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里长,您当年搞农会,搞民权中枢,可您有没有想过,农民要的是什么?不是投票权,是吃饱饭。

    工人要的是什么?不是代表权,是多挣钱,您给他们理想,可理想不能当饭吃。启蒙会给他们资本,资本能让他们买地、盖房、过好日子。”

    魏昶君没有打断他,只是听着。

    周文彬继续说:“您看看红袍美地,启蒙会放开了资本,工厂开工了,铁路修起来了,高楼盖起来了。

    老百姓的日子,比您搞农会的时候好多了。您说启蒙会背叛了红袍,可老百姓不管谁背叛谁,只管谁能让他们吃饱饭。”

    他说完了,胸膛起伏,等着魏昶君的回答。

    魏昶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说完了?”

    周文彬点头。

    “那我问你!红袍美地的老百姓,是都吃饱了吗?那些在工厂里一天干十二个时辰的工人,吃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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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财阀兼并了土地的农民,吃饱了吗?那些在贫民窟里等死的老人,吃饱了吗?”

    周文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前:“你读了很多书,可你没读过历史,资本主义能让一部分人吃饱,可它也能让另一部分人饿死。

    你以为市场是公平的,可市场从来不会照顾那些没有本钱的人。你以为资本是高效的,可资本从来不会怜悯那些被淘汰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周文彬:“你说启蒙会能让老百姓过好日子。我告诉你,启蒙会让财阀过好日子,老百姓,不过是财阀脚下的台阶。”

    第二个带上来的是沈怀远。

    沈怀远比周文彬年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

    他走进书房,没有鞠躬,也没有跪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魏昶君。

    “里长,您还活着,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您做的事,我不认同。”

    魏昶君看着他:“你说。”

    沈怀远深吸了一口气:“复社的理想,是分权而治,天下太大了,红袍太大了,一个人管不了,一个政权也管不了。

    最好的办法,是把权力分下去,让各洲各州自治,因地制宜,各自发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

    地图上,红袍天下的版图被划分成了几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颜色。

    “您看红袍美地,适合资本主义,红袍欧陆,适合社会主义,红袍南洋,适合自由贸易,红袍中原,适合农本经济。您非要用一套制度管天下,管得了吗?管不了的。

    秦朝用郡县制,二世而亡。汉朝用郡国并行,四百年。唐朝用藩镇,虽然出了乱子,可也撑了三百年,明朝用省制,也是因地制宜,历史证明,大一统的制度,不如分权而治更长久。”

    他指着地图上的红袍中原:“里长,您是从中原起家的,中原的百姓,跟红袍美地的百姓不一样。他们种了几千年的地,认了几千年的命。

    您突然给他们投票权,他们不知道怎么用,您突然让他们当家做主,他们不知道怎么当。不如让他们自己选,选他们想要的生活方式。”

    魏昶君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你说完了?”

    沈怀远点头。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着红袍中原:“你说中原的百姓认命!可他们为什么认命?是因为他们生来就该认命吗?不是!

    是因为几千年来,没有人让他们不认命,秦朝不让他们认命,可秦朝太急,二世而亡。汉朝让他们认命,可汉朝太慢,四百年才把认命的种子种下去!唐朝、明朝,都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沈怀远:“你说分权而治,可你想过没有,分权之后,谁来保证那些被分下去的权力,不会变成新的暴政?

    你让各洲自治,可那些洲的统治者,会不会变成新的地主、新的财阀、新的皇帝?你让百姓自己选,可百姓有没有选的能力?你有没有给过他们选的机会?”

    沈怀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魏昶君的声音提高了:“复社的理想,不是分权,是甩锅。你把权力分下去,出了事,不是你的事,可天下是红袍的天下,百姓是红袍的百姓,你甩了锅,他们怎么办?”

    沈怀远低下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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