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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6章:工业时代
    陈实闻言也若有所思的点头。

    “对了,还有皮子,前些年我在甘州见过制革厂,一张羊皮能做成五双皮鞋。”

    “这些不也能办厂吗。”

    篝火旁顿时热闹起来。

    民部官吏王安掏出小本记录,边写边说。

    “要先修路,从牧场到加工厂的路要修宽,最好能通卡车。”

    相比百姓,他们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他抬头看向魏昶君。

    “里长,能否从红袍基金拨些贷款?”

    “可以,你们做出完善实际的方案,先报给民部核实。”

    魏昶君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工厂扶持,民办企业在这片草原也一定要做起来,政策的扶持完全可以放宽,比如头三年免税,贷款免息,但要立个规矩,每户牧民必须送孩子上学堂。”

    “教育比什么都重要,你们应该也都看出来了红袍天下这些年的变化。”

    巴图拍腿大笑。

    “我孙子现在汉字认得比我还多。”

    “厂子里,矿上现在识字的工钱都高许多,不用里长说,咱们老百姓也知道。”

    夜色渐深,讨论却越发激烈。

    陈实和几个技工在计算需要多少设备,李寡妇和妇女们商量着组织收奶队,巴图则计划着扩大羊群。

    王安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春季修路、夏季建厂、秋季培训......当篝火渐熄时,魏昶君望着星空下兴奋的人群,知道草原的明天将会不同。

    这片曾经只生长牧草的土地,即将孕育出崭新的生机。

    次日清晨,草原上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

    但魏昶君起了个大早,他裹紧皮袍走出毡房,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了冰晶。

    五十多岁的老官吏巴雅尔早已候在门外,他瘦弱的身躯裹在厚重的老羊皮袄里,像雪地里的一棵枯草。

    今天他计划去视察煤矿,没人比他清楚,煤矿才是这片草原上最大的资源。

    他清楚,在这个工业起步的时代,煤炭就是血液,维系着红袍天下每一个齿轮的转动。

    能源在未来整个红袍天下的布局中都是重要的一环,尤其是工业发展还在最初阶段,煤炭无疑是最主要的生产力来源,应用也很广。

    天工院正在研究的火电站,还在大规模铺开的蒸汽火车和蒸汽轮船,以及提供各类厂区大型机械动能,煤矿可以说至少目前完全可以成为此地命脉,还远远没到转型的时候。

    “里长,这边走。”

    巴雅尔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

    “煤矿就在山坳里。”

    两人深一脚浅浅地走在没膝的积雪中。

    巴雅尔一边走一边介绍。

    “唐麓岭煤矿是红袍军在草原开的第一矿。探明储量够用一百年,现在养活着三千矿工和他们的家眷。”

    “衍生出来的建筑队,餐食行业,杂货零售,养活了不少人。”

    魏昶君眯着眼望向远处。

    山坳里升起的蒸汽像白色巨龙,在凛冽的空气中翻滚。

    草原上的路也不算好走,积雪很深,片刻后,魏昶君站在井口,仔细观察着矿工们下井前的准备流程。

    老矿工扎布正用粗糙的手指检查年轻徒弟的头灯,先是拧亮灯芯,又用掌心试了试灯罩的温度。

    “灯油要加满。”

    他沙哑地说。

    “井下黑得很,全靠这盏灯认路。”

    旁边几个矿工互相检查呼吸面罩。

    有人用力拉扯皮带的扣环,确保不会在井下松动。

    面罩的玻璃镜片上结着薄霜,被用袖口反复擦拭。

    魏昶君注意到每个矿工腰间都系着粗麻绳,绳头上挂着的铜铃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警报铃。”

    巴雅尔解释道。

    “井下出事就摇铃,声音比信号穿的快些,也能给其他人一点准备和救援时间。”

    通风管在井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铁管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

    巴雅尔指着新安装的通风设备。

    “里长,这是天工院特制的,能往井下送新鲜空气,井下还挖了避难所,里面存着干粮和清水,够撑三天。”

    正说着,罐笼轰隆隆升起,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夜班矿工们鱼贯而出,他们的工作服被煤灰浸得漆黑,只有眼白和牙齿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有个年轻矿工一出井就瘫坐在雪地里,同伴赶紧递过热水袋。

    他捧着热水袋的手在微微发抖,指缝里嵌着的煤粉怎么洗也洗不掉。

    整个站台笼罩在蒸汽的白雾中,煤灰混着雪花在空中飞舞。

    魏昶君望着逐渐被黑色煤堆填满的车皮,仿佛看见这些乌金正化作千里之外工厂的动力,点亮万家灯火。

    魏昶君转向运输区。

    铁轨像黑色的血管延伸向远方,装煤工人们正用铁锹往车皮里装煤。

    这里有唐麓岭唯一的一条铁路,铁轨向远方延伸,像黑色的血管连接着草原的命脉。

    工人们用铁锹往车皮里装煤,每铲下去都扬起黑色的煤尘。

    少年苏和负责计数,每装满一车就在木板上划一道白痕,他的小脸被煤灰染得只剩眼睛在眨巴。

    蒸汽机车头喘着粗气,司炉工老王正往炉膛里添煤。

    火光映红了他满是汗水的脸,每铲煤进去都溅起一片火星。

    “再加把劲!”

    他朝装煤的工友喊。

    “这车煤要赶在晌午前发往张家口。”

    “一列车能拉三百吨。”

    就在魏昶君认真看着的时候,民部的巴雅尔语气带着骄傲。

    “每天发五列,够整个辽东用三天。”

    装车现场热火朝天。

    工人们喊着号子,铁锹与煤块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

    当最后一锹煤装完,司炉工拉响汽笛,车轮缓缓转动。

    魏昶君望着逐渐加速的列车,仿佛看见这些黑色的金子正在点亮千里之外的工厂。

    回程时风雪更大了。

    巴雅尔指着远处新建的工人村。

    “矿上办了学堂、医馆,还通了自来水。”

    他的皮袄领子结了一层冰,但眼睛亮得惊人。

    “去年有个矿工娃考上了红袍大学,可让他们家高兴坏了。”

    魏昶君最后望了一眼矿区。

    井架上的红袍旗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知道,这地底深处的黑色矿藏,和新兴的石油,电力一起,正在默默支撑起一个崭新的时代。

    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时代。

    工业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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