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驻地深处飞掠而来。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穿暗金色的长袍，面容方正，下颌蓄着短须，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炼虚七品的恐怖气息。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便出现在了苏烨身前虚空，那股庞然气势隔空让地上的草木拜服。
白发老者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地上的肉泥，瞳孔大震。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质问的语气：“你是何人？竟敢杀害正道联盟使者？”
苏烨本来想随便醒他两巴掌给个教训就闪人，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白发老者的脸上时，瞳孔猛然收缩。
那方正的面容，浓眉大眼，下颌的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张脸，他见过！
正是在‘荒’剑中，在那段被封印的影像里，在那场他从未亲眼目睹、却在梦中重现的杀戮中！
‘荒’剑中记录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万丈深崖上，父亲的背影挺拔如松，周身被数道法相围攻。
其中一个法相的脸，就跟眼前这白发老者类似。
苏烨看向白发老者的腰间，果然看到了一枚刻着扭曲阴恶、长着血盆大口蛇纹的黑色令牌！
苏烨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在找到出口时猛然喷涌的愤怒。
那愤怒如同岩浆，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烧过他的喉咙，烧上他的脑海，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烫。
白发老者感觉到苏烨的愤怒，顿时一惊。
这个年轻人怎么跟死了爹一样悲愤？
白发老者眉头皱起，他的目光在苏烨身上上下打量，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这个年轻人在他的威压面前如此从容，这不正常。
“本座在问你话！”白发老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愠怒“你杀了正道联盟的使者，是想跟正道联盟开战吗？”
苏烨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了白发老者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得刺骨。
“当年杀死我父亲的人，还有谁？”
白发老者愣住了，他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这才发现除了长得特别帅以外，还帅得很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这种帅……是在万丈深崖，见过一个身着金色锦袍、身形挺拔如松的人身上见过！
白发老者瞳孔猛然收缩，那收缩来得如此剧烈，以至于他的整个眼球都在眼眶里微微震颤。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是有人抽走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
苏烨将他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白发老者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虚“什么你父亲？本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苏烨的声音像是一把刀，慢慢地、慢慢地刺进白发老者的胸口“那我提醒你一下，万族战场苏擎天。”
白发老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白发老者默运灵力，想稳定住道心。
但当年跟苏擎天一战的印象太深刻了，苏擎天即使被强敌围困，也依然战至力竭，形同魔神，甚至影响了白发老者的道心。
于是白发老者声音出卖了他，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是苏擎天的儿子？”白发老者的眼睛在苏烨脸上来回游走，从眉毛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一寸一寸地打量着。
这张脸，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轮廓分明却不失柔和。
几乎就是那个在万族战场上所向披靡、那个以一己之力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白发老者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念头甩出去。他的表情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但眼神中的慌乱怎么都藏不住。
“本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父亲的事，跟本座没有任何关系，本座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
苏烨看着他，目光犹如幽幽深潭，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寒。
“不知道？没事没事，我打你一顿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白发老者闻言勃然大怒：“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金色的光芒从苏烨身上猛然爆发。
那光芒炽烈而璀璨，如同在地面上又升起了一轮太阳，让驻地之内的人都睁不开眼。
荒阳灵力在苏烨体内疯狂运转，金色的纹路从他的眉心蔓延到全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神圣而威严的光辉之中。
他抬起手，‘荒’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心。
白发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苏烨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那力量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剑上，有他熟悉的气息。那是苏擎天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
从前的恐惧此刻被彻底激活，白发老者大叫着爆发所有战力，杀向苏烨。
他催动周身灵力，从结印的双手之中涌出，化为一道红色光柱，直扑苏烨！
顿时虚空破碎，那红色光柱之中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热力，居然把周围的土地烤得龟裂、发红，最后融化成为岩浆！
苏烨挥剑，金色的剑光与红色的光柱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驻地城墙上的符文在这声巨响中散发光芒，形成一个巨大光罩，把整个驻地庇护在内，但也免不了阵阵颤抖。
白发老者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苏烨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虚空中只留下道道残影。
他的右拳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苏烨的面门轰去！
拳头上缠绕着红色的灵力，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的边缘有红色的火光在跳跃。
拳劲的余波将周围的地面掀起，碎石和尘土如同海浪般向四周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