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室此时空无一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空气中飘浮著微尘，静謐得有些不同寻常。
然而，这份静謐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从办公室最內侧、那扇紧闭的休息室房门后，隱隱约约地传出。
那声音很低，仿佛说话的人用尽了力气在压抑，却仍挡不住其中蕴含的慌乱和羞耻。
“千雪姐……你，別……”
紧接著，另一个带著些许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压得更低，也更清晰。
“嗯怎么……小冉不喜欢”
没有人回答。
只依稀能听到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呼声。
又过了一会儿，休息室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解脱般的惊呼。
“啊——！”
隨后渐渐平息。
短暂的安静后后，是一声慌乱的道歉。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带著浓浓的鼻音和难为情，细若蚊蚋。
接著，又是良久的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隱约传来。
“咔噠。”
一声轻响，休息室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白千雪率先走出来。
她上身只穿著一件略显凌乱的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著，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脸上带著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几缕髮丝从耳后滑落，贴在微湿的鬢角，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几分风情。
她拿著纸巾，慢条斯理的擦著手。
白千雪径直走到沙发区，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急不缓地喝了两口，喉间轻轻滚动。
她侧过头，目光投向那扇半掩的休息室房门。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眼中盈满了意犹未尽的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那扇门后才再次有了动静。
顏小冉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重新整理过，但细看之下，仍能发现一丝仓促和褶皱。
他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两颊蔓延到耳根，再到纤细的脖颈，甚至可能连锁骨下方都染著未散的霞色。
他低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微微颤抖著。
他站在门口，飞快瞟了一眼沙发上的白千雪。
眼神刚一接触，就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躲闪开去。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羞愤欲绝。
但如果仔细分辨，还能看出一丝挥之不去的尷尬和心虚。
白千雪的表情却无比自然，仿佛刚才休息室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甚至衝著顏小冉招了招手，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小冉，过来，喝点水。”
顏小冉犹豫一下，身体还有些酸软。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抬脚，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坐下。
身体微微绷著，神情复杂——羞耻、尷尬、难堪，还有一丝窘迫。
他不敢看白千雪，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不甘和辩解，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我刚才……只是太紧张了而已……”
白千雪看著他这副急於解释、又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差点又要笑出来。
她强忍著笑意，伸手拿过一个乾净的杯子，为他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表情努力摆出严肃认真、感同身受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小冉不用解释，姐姐懂的。”
顏小冉却以为她是在故作正经地笑话自己。
心头一急，声音都提高了些许，带著点被误解的委屈和恼羞成怒。
“我真的……只是太紧张而已！才不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脸憋得更红了。
白千雪见他反应这么大，知道这小傢伙自尊心受挫了。
赶忙收敛所有可能被误解的笑意，语气真诚地安慰道。
“我懂，我真的懂。这方面……姐姐也是有所耳闻。小冉第一次嘛……正常！不用太过在意这个。”
她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嘲笑，也没有敷衍，听起来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顏小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偷偷看了她一眼，確认她眼神里真的没有揶揄，紧绷的神经才放鬆一点点。
但白千雪的安慰，却也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底。
难道……自己的身体真的有什么毛病
或者是不正常
不然怎么会……那么丟人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找个机会偷偷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
不然以后……每次都这样……也太……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烧了起来。
他不想再在这个令人无地自容的话题上多停留一秒，赶紧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之前耿耿於怀的事情。
“千雪姐……现在，可以告诉我关於你那几本书的事了吧”
他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努力装出严肃质问的样子。
只是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让这质问显得毫无气势。
白千雪眼神微闪，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耳垂上，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小冉，你莫非……还想”
她故意拉长语调，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顏小冉被她盯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连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慌乱。
“別！我、我没有！”
他生怕白千雪误会自己食髓知味。
“你之前……说过的……之后……会跟我坦白的！”
他赶紧把之前的承诺搬出来，提醒她。
白千雪恍然，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还以为这小可爱是尝到甜头，又想了呢。
她想了想，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肩膀。
顏小冉嚇了一跳，身体瞬间僵硬，以为她又想来，下意识就想挣脱。
“別动，”白千雪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姐姐只是跟你说说话，不做別的。”
顏小冉將信將疑，感受到她確实只是揽著自己，没有进一步的危险动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身体依旧紧绷，像只隨时准备逃跑的兔子，警惕地观察著她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白千雪並不在意他的警惕，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语气轻鬆，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冉，那几本书……只不过是姐姐以前偶然看到的，觉得里面的思路……嗯，有点意思，就隨手放在那里。跟你……绝对扯不上关係。”
她试图轻描淡写。
顏小冉立刻瞪大眼睛看著她，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忍不住反驳。
“千雪姐，你又把我当傻子！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那些行为，跟书上写的简直……简直一模一样！”
他越说越气，羞愤感又涌了上来。
“咳。”
白千雪轻咳了一声。
清冷绝丽的脸上难得地地掠过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尷尬之色。
但很快就被她完美的表情管理能力收敛下去，恢復平静。
“姐姐承认！”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快了一点点。
“確实是受了……那么一点点书里思路的影响。”
顏小冉紧盯著她，等著她的后续。
“但是！”
白千雪果然话锋一转，眼神真诚地看著他。
“並不是我照著书上的內容对你做那些事。恰恰相反……是书上写的东西，太像我会对你做的事了。你……能明白这个区別吗”
顏小冉看著白千雪那双真诚的凤眸，听著她这堪称诡辩的解释，一时间都傻眼了。
不是……还能这样解释的